第八十五章改吃素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像昆仑山脉的峰顶，像是要把整座雪山压垮。鹅毛大雪已经下了七天七夜，狂风卷着雪粒，在山谷间呼啸穿梭，刮过裸露的岩石，发出尖锐的嘶鸣。白灵蜷缩在避风的岩缝里，浑身的雪白绒毛都冻得有些僵硬，鼻尖冻得通红，却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听着外面风雪的动静。
她是一只修行三百年的狐妖，通体雪白，唯有尾尖带着一抹浅粉，原本在昆仑山东麓的密林里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以野兔、山鸡为食，偶尔也会潜入山下的村庄，偷喝一壶农家自酿的米酒。可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封死了所有下山的路，密林被厚厚的积雪掩埋，猎物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她已经三天没吃到一点荤腥，肚子饿得咕咕直叫，浑身的妖力都因为饥饿而变得滞涩起来。
“吱呀——” 一声脆响，岩缝外的积雪被什么重物踩塌，白灵猛地竖起尖耳，浑身的绒毛瞬间炸起，做好了战斗或逃跑的准备。她探头望去，只见风雪中走来一道庞大的身影，那身影足有两米多高，披着厚厚的黑色皮毛，额头上天然带着一个“王”字，正是一只虎妖。
这虎妖名叫玄烈，修行已有五百年，是昆仑山脉北麓的一方霸主，向来以凶猛强悍著称，寻常妖兽见了他都要绕道走。此刻，他的情况也不太好，黑色的皮毛上覆盖着一层积雪，右前爪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着，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肚子也饿得瘪瘪的，猩红的眼睛在风雪中扫视着，显然也在寻找食物。
玄烈也发现了岩缝里的白灵，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饥饿压了下去。他本想扑上去把这只狐狸当成点心，可转念一想，这狐狸体型瘦小，根本填不饱肚子，而且看她那警惕的样子，想来也不好对付。更何况，他现在受伤了，不宜再生事端。
白灵见玄烈没有攻击自己的意思，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玄烈的厉害，若是真打起来，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你……你也是来躲雪的？” 白灵试探着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因为寒冷，也是因为紧张。
玄烈闷哼一声，算是回应。他走到岩缝深处，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蜷缩起身体，试图抵御严寒。岩缝里瞬间被他庞大的身躯占去了大半空间，白灵被迫往里面挪了挪，两人之间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白灵身上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而玄烈身上则是浓郁的兽腥气，只是此刻，这兽腥气中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接下来的两天，暴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白灵和玄烈就这样被困在岩缝里，各自忍受着饥饿和寒冷。玄烈试过几次冲出岩缝寻找猎物，可外面的风雪实在太大，视线受阻，而且积雪深达数尺，行走极为困难，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还耗费了大量的体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白灵看着玄烈越来越虚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就算不被冻死，也会被饿死。”
玄烈睁开猩红的眼睛，看了白灵一眼，语气不善地说：“你有什么办法？难道让我去吃那些枯草败叶？我玄烈可是百兽之王，向来只吃肉，不吃素！”
白灵撇了撇嘴，心里有些不以为然。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但她也知道，虎妖向来高傲，让他吃素，确实有些为难他。“可现在根本找不到猎物，” 白灵说道，“我记得这岩缝后面有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上面长着一些红色的浆果，虽然味道酸涩，而且没什么营养，但至少能填填肚子，总比饿死强。”
玄烈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他心里其实也清楚白灵说得对，只是让他一个百兽之王去吃浆果，实在有些拉不下脸。
又过了一天，玄烈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身上的妖力几乎耗尽，连维持皮毛的温度都有些困难。白灵也不好受，她的身体本就比玄烈弱小，此刻更是虚弱不堪。她挣扎着爬起来，朝着岩缝后面走去。没过多久，她捧着一把红色的浆果走了回来，浆果上还带着薄薄的一层冰霜。
“喏，你尝尝，” 白灵把一半浆果递到玄烈面前，“虽然不好吃，但总比饿着强。”
玄烈看着白灵递过来的浆果，又看了看她苍白的小脸和冻得发紫的嘴唇，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浆果。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这辈子吃过山珍海味，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怎么样？很难吃吧？” 白灵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玄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剩下的浆果一颗一颗吃了下去。虽然味道酸涩，但吃完之后，肚子里确实有了一丝暖意，也缓解了一些饥饿感。
从那天起，白灵和玄烈开始一起吃素。每天，白灵都会去岩缝后面采摘浆果和一些可以食用的枯草，回来后和玄烈分着吃。玄烈一开始还很抗拒，吃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但渐渐地，他竟然也习惯了这种味道。而且，他发现，和白灵一起寻找食物、分享食物的过程，竟然让他不再觉得那么孤单。
白灵的性格活泼开朗，虽然被困在岩缝里，却总能找到一些乐子。她会给玄烈讲自己在密林里的趣事，讲山下村庄里的人类生活，还会在雪地里堆起小小的狐狸雪人。玄烈则沉默寡言，但总是会认真地听白灵说话，偶尔也会回应一两句。他发现，这只小狐狸虽然体型瘦小，却很聪明，也很善良。在他伤口疼痛难忍的时候，白灵会用自己微弱的妖力帮他疗伤；在他因为饥饿而情绪烦躁的时候，白灵会耐心地安慰他。
玄烈的伤口在白灵的照料下，渐渐愈合了。而他对於灵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警惕、排斥，慢慢变成了温和、依赖。他开始主动和白灵说话，会在白灵去采摘浆果的时候，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护她不受其他妖兽的伤害；会在夜晚风雪变大的时候，把白灵护在自己温暖的皮毛旁边，为她抵御严寒。
白灵也渐渐发现，玄烈虽然外表看起来凶猛强悍，但内心其实很温柔。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总会把最大、最甜的浆果留给她；会在她不小心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把她扶起来；会在她因为思念家乡而难过的时候，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这天，雪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白灵和玄烈走出了岩缝，看着外面银装素裹的世界，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两人都感到一阵舒畅。
“雪停了，我们可以离开了。” 白灵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也带着一丝不舍。
玄烈看着白灵，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雪停了，他们也该分道扬镳了。他是北麓的虎妖，而她是东麓的狐妖，原本就不该有交集。可这十几天的相处，已经让他把这只小狐狸放在了心上。他习惯了和她一起分享食物，习惯了听她叽叽喳喳地说话，习惯了她在身边的日子。
“你要回东麓的密林吗？” 玄烈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白灵点了点头：“嗯，我想回去看看。不知道我的洞穴有没有被积雪压垮。” 她说着，心里却有些失落。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舍不得玄烈了。这段时间以来，玄烈就像一个可靠的兄长一样，保护着她，照顾着她。和他在一起，她感到很安心。
玄烈沉默了片刻，说道：“我送你回去吧。路上可能还有危险。”
白灵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真的吗？太好了！”
玄烈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也变得温暖起来。他点了点头，率先朝着东麓的方向走去。白灵连忙跟上，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路上的积雪很深，行走依旧困难。玄烈走在前面，用庞大的身躯为白灵开辟出一条道路。遇到陡峭的山坡，他会小心翼翼地扶着白灵；遇到结冰的河面，他会先试探一下，确认安全后再让白灵过去。白灵看着玄烈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一种异样的情愫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这天晚上，他们在一片避风的山谷里宿营。玄烈找来了一些干柴，生起了一堆篝火。篝火熊熊燃烧，发出温暖的光芒，驱散了夜晚的寒冷。白灵靠在玄烈的身边，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玄烈的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
白灵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她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见自己和玄烈一起在密林中奔跑，一起采摘浆果，一起看日出日落。
玄烈看着白灵熟睡的脸庞，眼神温柔。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一缕碎发，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伤害。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只小狐狸了。这段时间的素食生活，不仅让他改变了饮食习惯，更让他找到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几天后，他们终于回到了东麓的密林。白灵的洞穴并没有被积雪压垮，只是门口堆满了积雪。玄烈帮她清理了积雪，看着她走进洞穴，心里有些不舍。
“玄烈，” 白灵走到洞穴门口，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羞涩，“以后……以后你还会来看我吗？”
玄烈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我会经常来看你。而且，”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白灵，我发现，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光。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你愿意……愿意和我一起生活吗？”
白灵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心跳也加速起来。她看着玄烈真诚的眼神，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玄烈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后的阳光，温暖而耀眼。他走上前，轻轻把白灵拥入怀中。白灵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风雪过后，昆仑山脉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在东麓的密林中，多了一对特殊的伴侣——一只狐妖和一只虎妖。他们曾经都是嗜肉如命的妖兽，却因为一场暴雪，被迫过上了素食生活。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们相互扶持，相互陪伴，渐渐发现了心中对於彼此的情愫。
从此，密林中经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一起采摘浆果，一起寻找可食用的草木，一起在月光下漫步。玄烈不再是那个只知杀戮的虎妖，白灵也不再是那个独自生活的狐妖。他们用素食维系着彼此的生命，用爱意温暖着彼此的心灵。
或许，缘分就是如此奇妙。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一次被迫的素食体验，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妖兽，走到了一起，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而那片冰天雪地，也成了他们爱情的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