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上篇：第四卷【9】
“可以，但进临仙山的妖物都得跟她一起走，慕容师姐还得保证日后临仙山绝不收妖入门”袁令矜淡笑一声
“袁令矜，这是我一个人的事！”镜衾原本就读不透袁令矜的心，现如今因为过于虚弱，渐渐得连穆无霜和慕容忆如她们的心都读不清了，难得有些慌乱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愤怒在袁令矜眼底是可笑的，毕竟她完全奈何不了袁令矜
“可他们都是雁碧山的妖，万一雁碧山的妖知道他们首领在我这受了委屈，围上临仙山找我麻烦，谁知道那些妖会不会做内应
镜衾，要不你们一块滚出临仙山，要不我现在就把你们一块杀了！”袁令矜也确实是在笑，只是笑容比寒冰还冷
面对她的咄咄逼人，镜衾大概明白了，这或许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袁令矜从来都不太喜欢妖物的，镜衾行凶给足了她理由赶走临仙山的所有妖物，毕竟雁碧山围攻临仙山这一揣测并不成立
镜衾虽然不是雁碧山最强的，但她能当上首领也不仅仅是因为她是镜湖之灵，在雁碧山也是能进前八的实力，可她在袁令矜手下连二十招都没撑过
更可怕的是，临仙山一直都有个规矩，那就是长老会跟随宗主换代
慕容忆如现在是宗主，门中还露面的长老都是她的同辈人，但着不代表临仙山只有这些长老了，他们的根基深不可测！
镜衾一开始的盘算也仅仅是行窃和拿到穆无霜的身体以后就跑，围攻临仙山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无人能估
纵然雁碧山的妖想给镜衾讨个说法，她也是不会应允他们来的
镜衾是忌惮袁令矜的，慕容忆如似乎也有着忧虑，应了她
“好，那就听袁师妹的，他们都会离开临仙山，日后也不会再有妖物”
“师尊！”穆无霜没想将此事闹大，连忙喊住了她
慕容忆如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开口
“逸文，师尊问你，你是要这个妖物，还是要师尊？”袁令矜一听，眉宇飘了一点喜色，斜了萧逸文一眼
萧逸文一怔，明白师尊是让他选
“弟子不孝！”他深深得看了镜衾一眼，朝着袁令矜恭恭敬敬得磕了三个头
镜衾知道自己大概是没看错人，萧逸文没有放弃自己，他放弃了临仙山内门弟子的身份，也放弃了实力超群的师父，选择了她
“你倒是个情种”袁令矜不阴不阳道
不再多言，萧逸文既然做出了选择，她自然也不会挽留这个弟子
“小无霜，走吧”慕容忆如深深得望了镜衾和萧逸文一眼，沉闷得转过身
“师尊，归雁姑娘和萧师弟都受了重伤，我想护送她们回雁碧山！”穆无霜咬住唇，沉声道
如果说穆无霜放过她的时候，镜衾觉得她可笑
穆无霜替她求情的时候，她还会觉得她太心软迟早害自己，那当她提出要护送他们的时候，镜衾是真的对穆无霜升了些感激
她的血脉太过于特殊了，无论对于修士还是妖物而言，都是极好的宝物
有力量压制的时候，觊觎她的人只能深藏渴望，可一旦没了力量，他们都会蜂拥而至！
穆无霜陪着他们上路了，只是镜衾和萧逸文都受了重伤，他们走的很慢，身体恢复的更慢
袁令矜太狠了！
…………
那日，穆无霜驾着马车，载着他们，萧逸文探出去个脑袋询问
“大师姐，我和雁儿成婚的话，你能不能给我们主婚？”
他们早该成亲了！
等到了雁碧山，萧逸文就没长辈了，而今他还有穆无霜这个师姐，所以他们在穆无霜的见证下成了亲
三人的相处，本该尴尬的，还好穆无霜是个很知分寸的人，她会在恰好的时间消失，给足了他们独处的时间
冬日的寒夜本该回来的穆无霜迟迟未归，镜衾一直都知道雁碧山也并非所有人都服她，但她没想到雁碧山的八大妖里也会有妖来杀她，他们可都是喝着镜湖水成长起来的！
碧眼狐狸的出现，无疑是让她对家乡也失望了！
镜衾除了特殊的血脉以外，还有两种较为特殊的能力，一是能够照映人心丑恶，倾听人心，二是能幻化成妖物模样，占据妖身
她用最后的力量强行施展了幻化之术，夺取了碧眼狐狸的身体，护住了萧逸文，但她更为虚弱了
等穆无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穆无霜也是那时候将一只玉老虎交给了她
镜衾认得那老虎，那是落月城曾经的护城玉髓，问过才知穆无霜迟迟未归就是发现了护城玉髓的踪迹，那毕竟是临仙山的宝物，她自然是追了上去，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只虎妖手中夺回来的
他们为了杀镜衾取血，还挺舍得下血本的，竟然连偷盗的玉髓都交了出来
要知道，玉髓可是稀罕宝物，整个修仙界也不过百块，每一块都有极强的灵力，还能不断吸收灵力
玉髓在身，灵力运转的速度都会是平常的十倍，基本上也只有四大宗门才舍得将玉髓拿出来供弟子修炼
穆无霜没有将辛苦夺回来的玉髓带回临仙山，而是留给了镜衾
玉髓保住了镜衾的命，但她的血脉已经跟碧眼狐狸相融，自己也永远被困在了狐狸身躯里
穆无霜一路将他们送到了离雁碧山很近的村落
“穆无霜，我从不欠人恩情，这份情我会还你的！”她要离开的时候，镜衾第一次跟她道了谢，也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她并不感激穆无霜救了她，但她感激穆无霜的玉髓给了新生命活下去的权利
是的，她怀孕了
镜衾没有回雁碧山，而是靠着玉髓隐匿了两人的气息，跟萧逸文在小村落调养了一段时间，带着腹中孩子回到了离临仙山很近的落月城
一来，是被碧眼狐狸暗杀，让她对雁碧山失去了归属感，二来是离临仙山近点，以后也好报恩
萧逸文虽然没拦着她，但一直在笑她
他眼里，大师姐是天骄之女，生来就站立于神坛，穆无霜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可是，他忽略了一点，就是穆无霜太过于心软了，镜衾觉得她迟早能还穆无霜恩情的
不过，等到了生命尽头还是没有等到那个机会，她和萧逸文先是重伤，后又遭遇围杀，勉强靠着玉髓保住了性命，但也比不得从前了，他们的生命只有几百年，对于俗世之人来说已经很长很长了，但对于穆无霜而言，太短了！
好在他们还有子嗣，而镜衾是下定决心要报恩的，所以她生命最后一段恨不能将那时候的重孙直接丢进临仙山修炼，死死守着穆无霜才好
不过，萧逸文是个很温柔的人，他觉得他们虽然是先辈，但也不应该强迫后人去做不情愿的事，寻仙问道，踏上修炼，还得需他们自愿
镜衾不得不放弃了偏激的打算，只是也立下了遗嘱，写下了册书，记载了后人打开墓穴得到玉髓和储物戒的办法，也写下来了若我萧家子孙能够踏入仙途，无论进不进临仙山，都不可伤临仙山弟子，报答穆无霜恩情的规矩
因为害怕旁人惦记后人血脉，他们才设下了禁制，封禁后人血脉，唯有后人开始凝气修仙才会觉醒血脉，但还有另外一种没有记录在册书的血脉觉醒方式，那便是穆无霜
一旦遇到穆无霜，感受到她的气息，血脉就会被迫觉醒，并且永生不得伤害她
原来如此，怪不得萧翎听到穆无霜的哭声会心痛，在能够宽慰她的时候又不会，原来是因为先辈在血脉禁制里动过手脚
镜衾很聪明，她知道穆无霜能够辨认她的血脉，后人一旦在她跟前觉醒血脉，她一定会想保护故人之后，带着她后人离开
但是，她忽略了一点，落月城虽然离临仙山很近，但落月城是处荒废地，穆无霜根本就不会来落月城，也不会遇上她的后人，世界之书（推演）里就根本没有镜衾后人的出现
她们能遇上都是因为她想买马离开落月城，是前三个时间线的她绝不会去做的事
想来那群妖就是得到了册书，知道墓中有玉髓，还有装着镜衾和萧逸文一生积攒宝物的储物戒才盯上萧家后人的，只不过册书里没有记下镜衾血脉的秘密，所以他们也不知道镜衾后人的血脉甚至稀缺程度远远超过了玉髓
萧翎一时之间有些摸不清她对穆无霜的异常究竟是因为血脉，还是因为她真的在意穆无霜
或许，都有吧，她是跟自己一同被卷进这方世界的，也是她在这方世界唯一的故人了
穆无霜听到她跟自己倾诉歉意，再结合刚刚一幕，大概能够猜到她一定在得到镜衾力量的同时，得到了些许属于镜衾的记忆
想起故人，她眼眶里渐渐浮出少许泪花，默然得望着萧翎，迟迟没能说出话来
萧翎贴着石棺，慢慢坐在了地上，指腹轻轻摩挲过垫在脚下的石地，那多年的荒废，渐渐都有些泛灰的石块，竟然在一瞬间转为了深色，那是流水浸湿石块的痕迹
她的手臂此刻已经完完全全化作了流水，一滴水珠挤着一滴，整只手都是湿润的，冒着些莹白的光，胳膊处还有细微的痒意
掀开衣袖瞧了一眼，能清晰的看到正在变作水雾的手，旋即轻轻揭开衣袖，玉白的胳膊处有细软的红色毛发在生长
轻轻抿唇，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身与魂如此复杂，狐狸的血脉，镜湖的血脉，凡人修士的血脉，魔族的灵魂，貌似现在还有个神的灵魂纹路，这么多加在一起按理说应该跟强，可萧翎只觉得疲倦无比，如今的修为根本经不起如此的消耗
“夫人会嫌弃我吗？”她忍不住去询问穆无霜，毕竟现在的自己的确不怎么好看
“不会”穆无霜这次应得很快
萧翎询问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了，穆无霜是个好人，还是个极其心软的人
“那夫人就让我跟着你们吧”萧翎难得笑了，淡漠的眼神有些些许笑意
“萧姑娘，你是你，归雁姑娘是归雁姑娘”
穆无霜既然有意隐瞒，自然是不想萧翎知道她跟归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希望萧翎仅仅是萧翎，她们相处也仅仅是她们
萧翎依旧是她的恩人，而她也只会是萧翎生命里短暂的行客
石棺里的故人已经化作了灰烬，一切因果也该了断
萧翎有些迷茫得望着那双覆上薄泪的眼眸，用自己的理解理解了一下她的话，最终点了点头
她想扶着石棺站起来，可那本该站直的双腿如今软的像水，根本无力驱使，站立不得
掀开裙摆，裤腿裹挟下的小腿本该细软笔挺，但萧翎看到了裤腿被浸湿的痕迹，甚至因为里面有波纹颤动，带着布料也有了折痕
“夫人，你真的从未怪过她吗？”她以前没有化形的经验，下意识在潜意识里探了探，对上穆无霜的眼睛，不由询问
“萧姑娘是问换魂的事？”
“嗯”
“换魂听着凶险，但那次我并未受伤，倒是归雁姑娘遭到反噬，伤的很重，我又有什么好怪罪她的地方呢？
师尊常说身为门派大师姐，不仅要自身强大，更要庇护门内弟子，要让师弟师妹认可自身
其实归雁姑娘说的也是有些道理的，我们既然开山引妖入宗，却没有能够提供给妖修炼的天之书法诀，的确不够公允”
听起来，慕容忆如也是个好人
穆无霜的好，穆无霜的大度，一半源自她自身性格，一半则是因为慕容忆如的教导
可是，在这个乱了的世界里，心太好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穆无霜倘若是个精于算计之人，凭着她的实力，根本就不会落得如今田地
那本紫转玉凝诀，大概就是她为镜衾创造的公平，只是镜衾没有机会看到了，那本法诀反而成了气运之子的专属，陆景宸炫耀天赋的资本
身怀两个元婴，再有无情道和紫转玉凝诀，他在后期是当之无愧的临仙山第一长老！
不过，既然陆景宸成了临仙山第一长老，那慕容忆如一代最强长老袁令矜去哪了？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