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上篇：第四卷【19】
萧翎一听，忙不迭将小奶喵又捧回手心，这才发现蔺家嫂子所说的猫熟了是指小奶喵一身雪白的毛发变成了红色
她看猫的时候，蔺家嫂子也直勾勾得盯着猫在看
穆无霜能够感受到两道目光死死得盯着她，萧翎就算了，总归是也相熟了，可蔺家嫂子虽是人好，但她们也不过初相识，被她这样盯着，总归会有些难为情
于是，小奶喵在两人的注视下，毛发更红了几分
“阿嫂，没事的”萧翎感受到她的抗拒，连忙将她抱回怀里
蔺家嫂子发现那漂亮猫不是熟了，而是天生毛发就能变成红的，略觉稀罕得轻叹了两声，倒是没有继续跟萧翎询问猫的事了，她自己的这心口里还装着事呢
若说早上那会心口是空的发慌，那现在就是堵得发慌
“萧姑娘，阮窈是谁？”这边上也没其他人，她也就能询问萧翎
萧翎也表示不知道，视线下垂，那香肉眼看就是个普通的黄香，可等她开了天眼一看，这香竟然变成了淡淡的青色，萦绕着层淡淡的光圈，倒不像是什么害人的东西，更像是件灵物
“阿嫂，这神仙香是什么？” 她一边半搀着蔺家嫂子往屋里走，一边看着她手里的香询问
“萧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村子一直以来都有神灵庇护，所以家家户户都供着份香火
这神仙香就是专门给神灵的，听七叔说这香很特殊，神灵会喜欢的”蔺家嫂子笑了笑，对她知无不言
“那这香又怎么是七叔他们送过来的？”
“因为七叔七婶是神庙的守庙人，这香也只有七叔知道怎么做”
“阿嫂，那神灵的庙宇在哪？我也想去拜拜！”
“神庙在村外林子里，从村尾朝林中走个两百多步就是了
不过，除了七叔七婶，一般都不会有人去的，萧姑娘也最好别去”蔺家嫂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太赞同道
“为什么？”
“那片林子连着座山，传说中那山会吃人！”蔺家嫂子面色沉重了几分，朝着屋外看了两眼，轻轻合上了门，这才解释
回答完萧翎的询问，余光瞧见那桌上吃得差不多的饭菜，连忙将萧翎拽到了靠右侧的帘门口
“萧姑娘，你就住间屋子，我先去把碗筷收拾收拾，再来给你收拾收拾床褥”
蔺家嫂子是个心很好的人，但她跟穆无霜那种神女爱世人的感觉不同，她就是个热心肠的好嫂子，带着几分村妇的爽利和勤劳
“阿嫂，要不这碗筷我来收拾吧？”萧翎朝着佛龛看了一眼
蔺家嫂子心里堵着事，的确也有些心力憔悴了，于是并没有推辞
“夫人，你能确定这妖的味道就是你认识的那只吗？她有没有什么弱点？”萧翎怀揣着小奶喵，一边抱着碗筷到了厨房，一边询问
穆无霜能够感受到萧翎是真想杀那只蛇妖，但——
“嗯，味道不会错的，不过也有可能不是她，而是她族人”
她虽然能够闻到味道，但要依靠着味道就判定对方是大妖也不现实，之所以能笃定，无非是那只蛇妖的味道太熟悉了
陆景宸将她变成废人后，曾囚禁过她很长一段时间，而那段时间里，那只蛇妖的蛇皮就被挂在她身边
时日长了，她无法不对那只蛇妖的味道敏锐，敏锐到能轻易记起痛苦
陆景宸让她日日对着蛇皮忏悔，至今也不知自己究竟为了庇护宗门弟子杀了一只发狂杀害她众多同门的蛇妖又有什么错
穆无霜是个很好的人，她没有太过于厌恶的事和人，也没有像袁令矜那样将妖厌恶到骨子里
甚至，在大多数时候，面对对手都会手下留情，但她分得清善恶，更分得清身为临仙山大师姐在不同的场合下应该做什么
其实，如果当初陆景宸跟她说蛇妖才是他心上人，她不见得会不愿意成全他们，只是不知道陆景宸有没有勇气为了那只蛇妖离开宗门
那蛇妖发狂在临仙山杀了那么多弟子，就算袁令矜不厌烦妖物，就算临仙山没有规定妖物不得入门，她也是必死无疑！
就算穆无霜不杀，也会有其他人来杀
陆景宸要是愿意自请离开宗门为代价保住那只蛇妖，说不定她还有生路，不过他肯定不会那样做，他舍不得临仙山的资源和地位
跌落下神坛以后，穆无霜也总算将这个师弟看明白了几分，他就是个懦弱的伪君子！
他懦弱到不敢承认心中所爱，懦弱到连光明正大替心爱人报仇的勇气都没有，只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穆无霜就算是再怎么好的脾气，再怎样极力去克制，可从临仙山的大师姐变成这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样子，甚至让她没能见到恩师最后一面，心中不可能没有怨气，没有恨意的
她平时都在克制，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报仇，不想暴露心中恨意影响到了陆乔夕，影响到了萧翎
可是，当她嗅到那只蛇妖味道的时候，还是失控了
失控的那一瞬，她方才醒悟，原来她竟是这般厌恶那对狗男女！
等清醒些的时候，她又觉得不太对，那只蛇妖肯定是死了，就连魂魄也消散了
要说留下了什么在世间，那应该就是陆景宸从那条蛇身上扒下来，破破烂烂的蛇皮
穆无霜对于从前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信心的，那只蛇妖就算本领通天，也不可能在她手里顺利逃出生天后离开临仙山还没让她发现
不过，就算是同一族群的蛇，味道也不太可能一模一样
小奶喵在冥思苦想，那样的神情落在萧翎眼里还是有些软乎乎的
“夫人，待晚上去那所为的神庙一看便知”她安抚般的摸了摸小奶喵
这一路上她们见过那些逃出去的孩子，还有蔺家嫂子，她们都没有察觉到那条蛇的气息，但那两个守庙人一来，就察觉到了，那也就是说他们身上有蛇妖的味道，那就很有可能是在庙里沾上的
…………
…………
夜深，圆月挂上了枝头，整个院中都倾洒下薄薄的银纱，那脆嫩鲜绿的小菜也蒙上了银白色的光，远远看去倒像是凝着些许白霜
村子里静悄悄的，连鸟雀飞虫的叫声都没有
萧翎推开窗，朝外深深得望了一眼，蔺家嫂子住在村尾，白日里她领着萧翎往家的时候，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一整天也就见到了来送神仙香的七叔和七婶，看着没什么人烟，可如今到了晚上，倒是挨家挨户将灯油都点上了，冒出昏黄的光线
再等等，等灯熄灭了，她再动身
萧翎所住的屋子不大，但胜在整洁干净，早在她收拾碗筷的时候，蔺家嫂子就热情得为她铺好了床榻，粉白相间的被褥上绣着数只鲜活的蝴蝶，一看就出自蔺家嫂子的手
蝴蝶，让她想起了那个通过令牌看到的垂死的小姑娘。
堂屋里忽然响起两声碰撞的声音，在这幽静的夜里分外响亮
萧翎抱着穆无霜掀开了门帘，原是想看看蔺家嫂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大，但没等她踏出房门，就停下了脚
此刻，堂屋里点燃了一盏盏油灯，它们或被放在桌上，或被放在椅子上，分明已经有十几盏灯了，蔺家嫂子还在从佛龛下取出新的油灯，一盏盏点燃放在屋子里的角落
刚刚的响动就是蔺家嫂子没有拿稳，手中的油灯摔下去发出的，地上还有那盏滚落在地，歪歪斜斜躺着得油灯
她没有弯腰去捡那盏摔下去的油灯，而是又从佛龛里取出了新的油灯
蔺家嫂子是个手脚勤快，做事爽利热情的人，可她点灯的动作并不灵巧，相反很是迟钝笨拙
萧翎站在一旁，眼睛一闭，再一睁，那盏盏油灯里放着的并不是什么灯油，而是一块块肉团，里面是一只只惊恐怯懦的动物虚影，有些是蟾蜍，有些是老鼠，还有兔子——
萧翎安抚般得摸了摸缩在她怀中一言不发的穆无霜，带着她重新退到了帘子后面
蔺家嫂子还在一盏盏点着“油灯”，萧翎一手拽着门帘，一手将怀里的小奶喵捧了出来，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传递给她，慢慢唤醒了小奶喵的静默
不难看出，虽然穆无霜很少提起，但无论是蛇妖，还是陆景宸，他们都成了她心底的伤疤
“萧姑娘，你看看那些灯摆放的位置能够拼凑出怎样的一个图案？”穆无霜毛茸茸的猫耳轻轻颤了颤，听了两声堂屋里的动静
小奶喵有一双漂亮的眼眸，可苦于看不见任何光亮，只能求助于萧翎
“灯有高有矮，摆放的位置毫无章法，灯芯朝着佛龛，烧出的烟为青”萧翎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出来，旋即余光瞧见蔺家嫂子停止了点摆放油灯的行为，这次她从她房中取出了七叔七婶送来的神仙香，点燃以后插进了香炉里
做完这些，她就跪在了佛龛跟前，嘴里振振有词
“夫人，蔺家嫂子把神仙香烧上了，烧出的烟依旧为青”
随着神仙香点起来，整个堂屋都弥漫起青雾，蔺家嫂子仿若要被青雾吞噬一般
“萧姑娘，这是分灵阵，蔺家嫂子不会有事的，这个阵法只能篡改她的记忆，短暂的控制她的神智，但只要杀了控制她们的妖，一切也就能够恢复正常”
分灵阵？
萧翎有点潜意识里影响，不过她还没去储存空间里翻越书籍呢，穆无霜就给她解答了
“分灵阵其实只是初阶阵法，也没什么强大的攻击性，但能够让有灵智的生物永久迷失在灵阵里，让她们成为能够控制在手心的木偶
不过，因为妖物诞生的时候会附有天赋技能和修炼法诀，所以他们其它地方的天赋会弱于人类修士许多
阵法便是其中之一，纵然是天赋再好的妖修炼阵法都会十分困难，大部分妖都是不会浪费这个时间的
这个在幕后操控这一切的妖应该将分灵阵掌握的不太好，所以每晚都要把她们所有人的记忆再重新清洗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因为掌握的不好，所以她把动物尸体作为媒介，加强灵阵的效果”
萧翎点头，蛇喜阴冷血，女人对于蛇妖来说是最好的补品，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吃，她们也不是很清楚，只能去神庙一探究竟
还有那些孩子，按照现在所掌握的线索，穆无霜的揣测也没错的话，那就是村子里的女人都被控制了，而男人是清醒着在做妖的奴仆
可是，那群孩子呢？
孩子在这里面又充当着怎样的角色？
他们又是怎样逃进深山里的呢？
…………
…………
村子内，依旧挨家挨户亮着灯火，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背着光，快速朝着村尾的密林而去
林中没有灯火，萧翎接着月光一路穿行
可能是那妖自负到已经控制了整个村子，所以并没有设下结界来防备人进入密林，她朝着神庙摸近，一路上都很顺利
越走越偏，密林也就越来越密，渐渐得不能再看到月色，眼前越来越暗
掐动法诀，想要看清些端倪，只是紫气刚刚浮到眼中，忽然看到个放大数倍的女人脸，上面还挂着不少血痕
此人浑身皮肉残破不堪，身上有大块大块缺失的血肉
最可怕的是，她腹部被剜开了一个大口子，里面是空的，没有任何器官
她唇瓣轻轻蠕动，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忽然，她的身体闪了闪，消失了
萧翎再次看了看，确认那女人的身影的确不见了，才将此事告诉怀中的穆无霜
穆无霜并没有回答她，而是静默得缩在她衣服里
萧翎以为她又再想那蛇妖的事呢，于是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旋即宛如一道疾风快速往神庙的方向赶去
可是，她跑得越来越慢，怀里的小奶喵竟然是越来越重，甚至能够感受到胸部传来的挤迫感
“萧姑娘，你快放我出去！”穆无霜忽然冒出个脑袋
萧翎也察觉到了什么，忙不迭要将怀中的小奶喵给放出来，只是手刚触碰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身体一重，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