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琉璃月光(上)
*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空调外机在雨夜里嗡嗡嗡地响着,我整个人缩在广告公司楼顶那通风管道里头,爪子紧紧抠着生锈的金属边缘,发出吱吱呀呀的细微声响。十分钟之前,我还正加班改甲方那个第三十七版方案呢,现在却只能瞪着自己雪白的毛爪子,脑子有点懵。
“这他妈肯定是做梦。”我想试着张嘴说话,可喉咙里冒出来的却是软绵绵的“喵呜”声。雨水顺着铁皮的缝隙灌了进来,把波斯猫那长毛都给糊成了一绺一绺的,像是冰碴子似的。突然,楼下传来铁门被踹开的哐当巨响,三个黑影晃着手电筒爬上天台来了。
“那畜生肯定躲在这儿!”一股酒气混着血腥味飘了过来,我浑身的绒毛瞬间炸开。最壮的那个纹身男拎着铁棍敲打着管道:“小杂种敢抓伤老子,今晚就扒了你的皮做围脖!”
我弓着背往管道深处缩去,尾巴扫到了个硬物——是我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界面,置顶聊天里陆明三小时前发的消息:“今晚要巡诊,记得吃胃药。”这个兽医男朋友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他捡回家那只总蹭他白大褂的流浪猫,此刻正顶着我的躯壳在宠物医院打瞌睡呢。
“逮到了!”那个染黄毛的小子突然拽住我的后腿,剧痛让我本能地挥起爪子。三道血痕在他脸上绽开的时候,我的脊椎突然像被电钻贯穿一样抽搐起来。视线开始扭曲了,那些醉汉的咒骂声一下子变得异常清晰:“大哥说这白猫邪性得很,上周老六就是碰了它才出车祸……”
月光穿透乌云照在我颤抖的前爪上,青色的图腾顺着血管蔓延开来。黄毛举起铁棍的瞬间,我听见古老的吟唱在颅腔内回荡。身体忽然轻得像片羽毛,银色长发扫过他们惊恐扭曲的脸——我竟然悬在半空,月光像液态水银裹住我赤裸的身体。
“妖……妖怪啊!”纹身男连滚带爬地后退。我低头看见满地沾血的猫毛,翡翠色的瞳孔自动锁定他们脖颈处蠕动的黑雾。指尖月光凝成锁链,抽下去时竟带起破空声。
“这算正当防卫吧?”我听着铁棍坠地的脆响暗自嘀咕。等三个混混连哭带嚎逃下楼,我才像断线木偶一样跌进积水坑。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陆明的未接来电在雨水中闪烁。锁屏照片里他抱着橘猫笑出了酒窝,而我此刻才注意到——他胸前的家传玉佩纹路,和我觉醒时浮现的图腾一模一样。
月光突然暗了一瞬,我撑着消防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转头就看见那堆带血的猫毛正在水泥地上打旋儿,拼成个诡异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夜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铃铛声,和陆明拴在诊所猫窝上的青铜铃音色一模一样。
“见鬼了……”我抬脚要踩散那个符号,脚底板却像踩中了烧红的铁板。跳着脚后退的时候,瞥见血箭头里嵌着半片金箔——正是我上周设计七夕海报用的烫金工艺。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这分明是公司样品间的库存编号。
远处传来警笛声,我慌忙把金箔塞进裤兜。指尖触到个冰凉的东西,掏出来竟是根纯黑猫毛,硬得像钢丝。翡翠瞳孔突然不受控制地收缩,毛尖上浮现出细小如蚁的篆文:“三百年轮回将至”。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套着从消防柜顺来的工作服溜出大楼的时候,便利店阿姨正和收银机较着劲:“奇了怪了,监控怎么全是雪花?”玻璃倒影里我的眼睛还泛着萤火虫似的绿光,这模样可没法回家。摸到口袋里皱巴巴的宠物医院名片的时候,我舔了舔发尖的猫薄荷味——是时候会会那位“兽医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