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兽都低语

便利店的玻璃渣嵌在我靴底，每一步都发出咔咔的脆响。陆明突然一个用力，把我搡进了路边的洒水车里。他不知从哪儿翻出个粉饼盒，蘸了蘸空气里的水雾，就往我脸上抹：“遮好你的翡翠瞳，兽都那些看门狗可专逮你这种通缉犯。”

我抬手拍开他的爪子，却猛然发觉这洒水车早已被调包成了殡仪馆的灵车。棺材里堆满了散发着猫薄荷味道的寿衣，掀开第三层垫子后，一道暗门露了出来——电梯的按键竟然是二十四个猫爪印，标注着“金瞳区”、“银鬃巷”这样中二病晚期才会想出来的名字。

“你们妖族团建也玩cosplay动物世界？”我戳了戳标着“灰爪黑市”的按钮。陆明一边把青鸾纹藏进绷带下，一边低声提醒：“待会儿看见长翅膀的别眨眼，那是羽族倒卖仙界通行证的黄牛。”

电梯门开，一股霉味夹杂着鲱鱼罐头般的腥臭扑面而来。我的翡翠瞳自动调成夜视模式，视野瞬间被一片赛博妖界的诡异景象填满——发光的水母漂浮在半空充当路灯，狐狸精踩着电动平衡车送外卖，甚至还有摊位上赫然摆着我司生产的“喵喵牌”圣骨探测仪！

“让让！”顶着鳄鱼头的壮汉挤过来，尾巴上拴着的骷髅头居然是我们公司前台失踪的招财猫摆件。陆明猛地拽着我蹲下，前方公告栏贴满了带血爪印的通缉令，Q版的我下面写着：【活捉圣子赏妖丹千颗，附赠化形药水终生会员】。

“你挺值钱啊。”陆明随手抓了一把香灰塞进我的卫衣帽子里，“这是你前世存在陆家祠堂的骨灰，能暂时掩盖……”

“停！我不想听这么阴间的使用说明！”

黑市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我们挤进人群，只见一个鼠妖正对着直播镜头大喊：“老铁们礼物刷起来！这颗圣骨碎片可是从特殊事务局局长的保险柜里顺出来的！”他爪子里高举的，正是便利店喂猫机里炸出的那颗头骨！

我背上图腾骤然发烫，那头骨竟凌空飞向我。整个黑市瞬间死寂，上百双发光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我们。陆明低声咒骂了一句，甩出符纸，烟雾炸开的同时他吼道：“去三尾当铺！找刻着药杵招牌的！”

我一脚踹开当铺的木门，柜台后的四个老头同时转过头来——草龟壳、白鹿角、锦鸡翎，还有一个人，竟然跟我有一模一样的脸！

“嚯，稀客。”那个复制体吐出一口烟圈，脖领里钻出一条白蛇，“陆家的小崽子还没死透呢？”

翡翠瞳骤然刺痛，我看见他皮下蠕动着无数条小蛇。头顶的药杵招牌突然砸下来，露出暗格里的三百年前药典。鹿角老头颤巍巍地指向东南：“小圣子去‘往事茶馆’吧，你师兄包场三天了。”

手机突然震动，黑市论坛自动弹出了直播间：【圣子现身#：点击就看妖族公主暴打未婚夫！】画面里，我正被陆明扛着狂奔，弹幕疯狂刷着“锁死这对契约CP”。更恐怖的是，打赏榜首位的名字叫“青鸾涅槃”，头像是我前世躺在陆明怀里咽气的画面！

“这届妖族网速还挺快啊？”我狠狠踹开茶馆后窗。

熏香扑鼻的包厢里，董事长正慢悠悠地煮茶。他西装裂开的脊背上伸出骨翼，指尖捏着的，赫然是实习生小吴的工作证：“师妹的审美还是这么差，挑宿主专选戴猫耳的死宅。”

我的月光锁链还没来得及甩出，整间茶馆突然翻转。天花板变成了镜面，映出三千个被钉在青铜柱上的我的惨状。师兄的猫尾缠住我的脚踝，声音低沉且嘲弄：“你以为陆明真的爱你？他祖上每世都靠杀圣子续命……”

橱柜突然炸开，浑身是血的陆明冲了进来。他手里攥着半块青鸾玉佩，身后追着铺天盖地的无人机。最魔幻的是，无人机还挂着公司年会的锦旗，上面写着“恭喜林夕同志荣获虐猫狂魔一等奖”！

“抱紧！”陆明一把将我塞进通风管。他撕开衬衫，露出完整的青鸾衔芝纹，妖纹化作实体冲散了无人机。在管道里，我听见他最后的喊声：“去十八层档案室找蓝皮药典！”

当我爬出管道时，眼前是公司地下室的承重墙。墙上浮现出血字密码：【请输入圣子最深的恐惧】。我咬牙按下了“陆明”的工号，墙体轰然倒塌。

三百具水晶棺悬浮在血色阵法中，每一具棺材里都躺着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们的心口插着青鸾尾羽，电子屏上显示着：【圣子克隆体进度97%】。

最近的那具突然睁开了眼睛，翡翠瞳里映出了我僵硬的脸：“姐姐，陆先生今晚又要来抽血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