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沈翊记得,陈勤在案发后的凌晨三点钟出来过,他停留在那个监控死角的一分钟,就是他与袁招娣合谋的有力证明,当然前提是袁招娣没有说谎。
沈翊马上带着杜城回到了案发现场,杜城抱着个大脸猴的玩偶,不太能理解他想干嘛。
杜城:你带我来这干嘛?
沈翊:你和陈勤的身高相仿,帮我做个模特。
杜城还以为自己是来当个摆设的,当然没有意见,但后续的事情,他连提都不想提,虽然他没怎么正经交过多少个女朋友,但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要吻一只大脸猴,回去的路上臭着一张脸。
沈翊最终画出了那一刻,陈勤蹲下身的影子没有办法造假,监控里的视频也可以作证。小蛋壳没有说谎,不管怎么样,她得到的那个吻是真的,可仅仅只为了这么一个吻,毁掉了自己的一生,真的值吗?
沈翊又带了一幅画进入了审讯室,他把这幅画递给小蛋壳。
小蛋壳不懂:“这是什么?”
沈翊:你觉得这是什么?
她看着画里的新娘露出笑容:“好像是一场婚礼。”
沈翊:对,你想听听这幅画的故事吗?
她点点头,沈翊和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喜欢听他说话。
沈翊:这幅画的原画作者终其一生都在画着跟自己妻子有关的画,婚纱,新郎新娘都是他画里重要的元素。
“就像我和哥哥一样!”
沈翊:你还是没有看懂,《黑手套》色彩浓烈形式扭曲,就像画家内心的情感一样翻涌,你看那个新娘。
沈翊:在摇摇欲坠的画面中,只有她是被安稳的笼罩在仅有的光明之中,她代表真挚的爱情,但你看到脚边的黑手套了吗?那是不祥的恐惧。
沈翊:还有随时会倾倒的房屋,血红的鸟,处处都是混乱,扭曲和挣扎。这幅画也表达了爱情里面的危险关系,就像画中的新郎,那么遥远又那么渺小。
沈翊:陈勤也一样,他只是你为自己构建的一个虚假载体,他不是真的。
沈翊的苦口婆心,在袁招娣耳朵里都是笑话:“不,他是真的。”
他们的相识,远比调查的要久的多,那是陈勤还籍籍无名的日子,成长期的尴尬,发育的难关,父母的压榨,陈勤那个时候的日子并不好过,一次走穴演出,他被人哄下台,尴尬的躲在一边听父母找主办方要钱。
袁招娣也是台下的一员,她走过来和陈勤说话,她毫无乐趣的童年里,恰巧就看过这个男孩的电视剧,清晰的记得那句,别怕,哥哥保护你,她记得那么清楚,或许是期望这个男孩也是她的哥哥,会在她害怕的时候勇敢的保护着她。
她不想童年里的小英雄不开心,故意扭动关节,脱臼的手没有让他开心,明明以前只要她表演这个,大家都会笑,只有他说,你别这样,很疼的。
你把痛苦当作玩笑,直到有人说这并不好笑。
从那一刻陈勤就成为了袁招娣生命里的光,他鼓励她从家庭里脱离出来,于是她跟着陈勤,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倾听他生活里的喜怒哀乐,付出自己全部的热情。
沈翊:你把自己渴望的爱都投射在了他身上,可是陈勤并不能代表爱情,因为爱是光明的爱不会让你拿起屠刀。
沈翊:当你真的把那把刀举起来,你就已经被周围的黑暗和邪恶吞噬了。为爱付出并没有错。但你为一个虚幻飘渺的吻付出自己的生命。
沈翊: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