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也许是出于对他们的感激，也许就是他本来的目的，常枫主动带着他们一起回家，这些年里，在这自杀的人留下了不少的东西，他有印象的都会留下来，如果有人来找就主动给他们，多多少少的也留了很多东西。

常枫在讲述他和这些人短暂的缘分时，身上的人性光辉是遮不住的，杜城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是真真切切的为这些人感到惋惜，不是演戏也不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杜城接过这些东西，准备查查看，联系家属收回这些遗物，顺便看看这些东西有没有和发现的遗骨能对上号的。

可刚才一直专心画画，没怎么和常枫交流的沈翊却又停下脚步。

沈翊：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和他聊聊。

杜城点点头，他们就在山下驻扎，常枫就是真疯了也不敢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杀人。

常枫一听沈翊要留下，立刻变得有点活跃起来，要起身去给他倒茶，沈翊征得他的允许后，才在屋里四处看了看。

屋子不大，沈翊一眼就看见了那间空房，床铺空荡荡的，只有床底摆着一双很旧很旧的红色拖鞋，这间屋子应该是他妹妹的房间。

“那是我妹妹的房间，她走了以后我就把她的东西都烧了，都说睹物思人，我也是怕自己想的太多，毕竟日子还得过嘛！”常枫边说边给他递了一杯水。

沈翊：是啊。

沈翊接过水，在这间屋子里环顾了一圈，看见摆在后方的灵位，还有供上的鲜花，这些和屋子里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坐下和常枫开始聊天，常枫心里的防备很重，所以他先开启了一个不太重要的话题，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常枫手上的那个毛线玩偶，说起这个的时候，常枫的防备好像就没有那么强烈了，他的手艺是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那个时候妈妈身体健康，就会给他和妹妹打个毛衣，她的手很巧，比自己这点小把戏强多了。

沈翊：我能想象，如果你妹妹还在，这个家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常枫笑了笑，既不反驳也不附和，沈翊起身拿过了一个竹盘，他引导着常枫，开始了一次沙盒测试.

他拿过桌子上晒干的谷物，黄豆做了群山，蓝色毛线比成河流，绿豆铺成田野，在中间的部分，他用白色的毛线在最中心的部分分割出一个空间，把这里比作常枫和妹妹的家。

沈翊：室外的部分我帮你摆好了，屋里的部分交给你。

常枫跟着他的话，想象着如果妹妹还在，他们会怎么住，厨房，院门，围墙，自己的房间，除了这些，剩下的大部分空间，他都留给了妹妹，看着他摆在最中央的那件小小的毛线衣服，沈翊终于知道这间屋子最格格不入的地方在哪里了。

沈翊和他告辞以后，回到帐篷里，他把对常枫的猜测告诉了杜城。

沈翊：妹妹在这个家里占据着一个很不合理的空间，这证明她是这个家的精神支柱。

杜城：可他的妹妹已经过世很久了。

沈翊：所以妹妹的死是他心里永远也解不开的结，他守着这个家，就好像自己和妹妹永远在一起一样，这几乎到达了一个病态的地步。

他翻过画册，这是今天从崖底画下的那张俯瞰图。

杜城：这，看起来像是一个……

沈翊：一个祭坛，周围的这些骸骨都在为他妹妹献祭。

沈翊：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种直觉和推测，你慢慢看，我去打个电话。

杜晨接过画册，看沈翊要出去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给万舒打电话。

杜城：啧啧，这还没结婚呢，就天天报备，怎么？你还怕她找不到你会着急报警吗？

沈翊：那倒不会，出门的时候，我就告诉她今天肯定是不回去，让她不用给我留灯。

杜城：够了，细节方面就不用告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