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越舒倒是还真没想过，但是想想每次拔剑时的场景，其实倒也不难。

越舒：我吗？拔剑随心，当然是为了自己。

李寒衣：可雷无桀不是，他是为了我，守护之剑，和我母亲一样。

越舒：所以，你担心日后他会为了旁人涉险，丢了性命，又或者因为没有护好想护之人，失了剑心？

李寒衣没有回答，越舒也不在追问，俩人在这沉默之中倒也算不上尴尬。

越舒没把书拿开，李寒衣这会儿想必也不想让人看出情绪来。

越舒：人活一世，平安喜乐终老自然很好，但是真要见过了广阔天地却被困于一隅，即使真的富足安稳，他又真的开心吗？

越舒：凭你的身份，你的武功，真的不能让雷无桀平安一辈子？

越舒：如果他愿意，不管他的剑心是什么，那自然不管他如何选，平安一辈子总是可以的，但是他愿意吗？

雏鹰总要飞翔，雷无桀如果是那种偏安一隅的性格，她当然会护好弟弟，但他喜欢江湖浩渺，不，就连她也喜欢，又有什么资格拦着他呢？

李寒衣：是啊，他总要面对艰险，我护不住他一辈子也不愿意他一辈子躲在我的身后，既然如此，我就该让他学好本事，至少，真的遇险，也能撑到我救他才是。

李寒衣：多谢指点，告辞。

说着她起身，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越舒把书拿了下来，她只是劝李寒衣不要想那么多，路毕竟是他自己选的，自然也该他自己去走，可是看她那架势，不会是打算回去把雷无桀练成剑仙，在放下山吧？

越舒：雷无桀，你可自求多福吧，看起来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呀？

萧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只见她一个人正伸着脖子往外探，似乎在张望着什么，神情专注而略显疑惑。他停住脚步，眉梢微挑，心中暗自揣测，却并未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不由得觉得有趣。

萧瑟：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越舒：没什么，你怎么过来了？

萧瑟把碗放到她面前，他去了趟药房，配了一副醒酒汤。

萧瑟：不是说头疼吗？喝一碗就好了。

越舒：真贴心呐萧老板。

越舒端起来，没有苦涩的药味，反倒是带着一丝甜香，马上一饮而尽。

越舒：味道也好，萧老板真是好手艺哦。

萧瑟：废话那么多，明明可以不疼，非要自找罪受。

越舒：哎呀，难得宿醉嘛，偶尔也是要感受一下，不然这日子过的多无趣呢？

萧瑟：随你吧，我回去看账本了。

萧瑟端着碗转身离开，越舒依旧安坐在椅上，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踏出院门时，他终究忍不住回过头望去——今日天色澄净如画，微风轻拂，暖阳洒落，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温柔地偏宠着她。那细细碎碎的光点，像是恋恋不舍地绕在她的发梢间，连每一根发丝都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辉。书页遮住了她的面容，但萧瑟却能隐约感受到，那被掩映在纸张下的神情，必定恬静而惬意。

念及此处，萧瑟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轻轻抬起脚步，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