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雷无桀听到叶若依和大师兄的消息，兴致勃勃的赶过来，又再得知叶若依的消息后满脸忧心忡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场好好的英雄宴，居然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充满了血雨腥风，他阿姐险些遭害，若依姑娘也因为连日赶路病的这样重，江湖不该是快意恩仇和豪情万丈吗？为什么非要有这些阴谋诡谲呢？

将叶若依安置于后院厢房后，越舒便遣散了所有无关人员，只留下千落从旁协助。雷无桀虽心知自己难以帮上忙，却依旧和萧瑟一同守在外头，静候着屋内的动静。

萧瑟：怎么了？心里不舒服吗？

雷无桀：萧瑟，你说到底什么才是江湖？

萧瑟望着他那失落的神情，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告诉他。江湖究竟是什么？他曾思索过无数次，却始终难以说清。在他记忆的深处，江湖是快意恩仇的潇洒，是侠肝义胆的豪情。后来他发现这世间的真相，往往并非黑白分明，而是善恶交织、因果难解。朝堂如此，江湖亦然。

萧瑟：那你觉得呢？江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雷无桀：我以为江湖应该快意恩仇，对酒当歌，一言不合打个痛快，能在拳脚中一笑泯恩仇，可现实是，你不杀人，人却要杀你，身不由己。

雷无桀：可是这些都是错的！所有人都在打打杀杀，仇恨就永远无法终结，这不是我想要的江湖……

萧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在石阶上落座，与他并肩而坐。

萧瑟：其实我从前认为江湖和朝堂一样，只有无尽的野心，可自从遇见了阿舒，你，还有无心，又碰见了天外天，雪月城，暗河，我发觉，江湖其实一面镜子。

雷无桀：镜子？

萧瑟：人在面对镜子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己，面对江湖的时候是内心。

他好像有点明白，却又觉得有些糊涂。

雷无桀：所以，我看到的江湖是什么，取决与我的内心？

萧瑟：心之所向就是江湖，心里充满着仇恨的人，江湖自然黑暗可怖，心存希望的人，江湖自然是广阔天地。

雷无桀心中忽然一亮，仿佛拨开迷雾见到了晴空。细细想来，他所向往的江湖，从来都是这般模样。只是这一路走来，他遇到的人，无论立场如何，心底似乎都藏有一抹善意。即便是大觉掌门，也不过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显得偏激而冷酷。然而真正的恶意，赤裸裸、毫无掩饰的恶意，他却是第一次真正面对。那感觉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无声地划破了他对世界的单纯想象。

萧瑟：你外公说你内心少杀伐之气，这正是你可贵之处，但是这江湖之中避免不了你死我亡，所以雷无桀，无论何时你要记住你拔剑的原因，握紧手中的剑，才能守住你珍视的东西。

雷无桀：我明白了，谢谢你，萧瑟。

萧瑟：明白了就行，外面忙的很，赶紧干活去，今儿还有场硬仗要打呢！

雷无桀脸上那抹感动的神情尚未褪去，萧瑟却已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他伸手指向萧瑟，眉宇间满是气恼，嘴唇微动却终究没再说出什么，只狠狠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中写满了气愤。

不远处，李寒衣凝望着雷无桀渐行渐远的背影，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浅笑。她心中暗忖，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安心将这个傻乎乎的弟弟交托出去了。比起自己这个不可靠的姐姐，他的那些朋友们显然要可靠得多。

而外头的雷门弟子们，已经将宾客尽数迎进门中，除去唐门总管雷千痕正在招待宾客，其余的所有人都在等候姗姗来迟的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