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谈话

霍雨浩轻轻叹了口气，一丝淡淡的青光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感受到这股柔和青光的橘子，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可眼神中依旧充满了敌意，紧紧地盯着霍雨浩。

“橘子，我从来没说过不让你报仇。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帮你分析分析。我的一位老师曾对我说过，‘仇恨会蒙蔽你的双眼’”

“曾经，我的目标是让白虎公爵府彻底覆灭，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对这个目标产生了动摇。”

“那群人确实做了很多可恨的事，但并非所有人都罪该万死。我跟你讲过我母亲为了给我一口热乎烧饼的事，你可曾想过，那块烧饼是怎么来的？毫无疑问，是那些厨子故意给的……”

“白虎公爵府何等庞大，府中的下人也大多是魂师。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有魂力的，只是非常微弱。”

“厨房人多眼杂，为了防止有人下毒，留在厨房做事的都是有些实力的人。”

“即便公爵夫人曾下令刁难我们母子，可那些人还是在暗中帮助母亲。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我可能在小时候就夭折了。”

“所以，对于这些曾经帮助过我们的人，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他们的。”

“我的老师给我举了很恰当的例子。就好比村里有个人和我有仇，如果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报仇的时候把全村人都杀了……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难道这也是你所期望的？”橘子的瞳孔微微放大，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衣角，显然，霍雨浩的话让她内心开始动摇了。

“橘子，我们换个角度来看。你的仇人真的是星罗帝国吗？你说的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还有些印象，那次战争明明是日月帝国挑起的。”

“作为公民，当国家需要的时候，依法服兵役是应尽的义务，虽然你的父亲在战争中不幸战死，但国家也给了你进入日月学院，跟随轩老师学习的机会，不是吗？”

“即便以你的魂导器天赋，凭借自身努力也能学有所成，但一开始要进入学院，怕是也并非易事吧。如今这是个混乱的时代，这样的事情难道不是经常发生吗？”

“这种牺牲本身就是无法避免的！就算这次不是你的父亲被征召入伍，也会有其他人。”

“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橘子，或许就会是桃子、瓜子，这难道不是一种轮回吗？”

“如果你的仇敌仅仅是白虎公爵，我会毫不犹豫地帮助你，毕竟我们是恨的人是一样的。我曾经反复思考过，如果我真的去报了仇，母亲会为我的行为感到高兴吗？”

“我不确定。我只知道，我的母亲希望我能开心快乐地活着……”

“那你呢，橘子？如果你真的执意要踏平星罗帝国，我猜你接下来可能会选择和有权有势的人结婚，然后借助国家的力量来达成目的，为此甚至可能要付出自己的青春年华……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真的希望你这样做吗？”

霍雨浩目光锐利而坚定，紧紧地盯着橘子，仿佛要将自己的想法与情感，透过眼神传递到她的心底。

橘子在这目光的注视下，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我们换个思路来分析。万年前武魂殿的故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如果说万年前武魂殿发动的战争是为了实现统一”

“那么如今日月帝国发动战争的所谓‘统一’，根本不能称之为统一，而应该叫做征服！

“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同处一片大陆，他们的文化、传统、制度以及思想观念，都极为相似。倘若这两个国家之间爆发战争，最终一个国家吞并了另一个国家，那才真正算得上是统一。”

“而日月大陆与天斗、星罗两国之间，文化差异之大，我想不用我过多赘述，你心里也很清楚。”

“在文化差异显著，尤其是缺乏统一共识的情况下，那些敢于在战场上与统一主导方顽强对抗的人，在统一完成之后，往往会成为各种骚乱、暴乱、恐怖活动以及叛乱活动的策划者和中坚力量。”

“如果不能在战场上将他们彻底歼灭，日后他们必将成为地方治理的最大隐患，一旦日月帝国发动战争征服了其他两个国家”

“那么在接下来至少一百多年的时间里，这片大陆将会陷入连绵不断的起义战争之中。”

“如今日月帝国若要实现所谓的统一，至少也需要十多年的时间吧。再加上之后一百多年的内战，到那时，又会出现多少个像你一样，被仇恨裹挟、命运悲惨的‘橘子’呢？”

听到这里，橘子的情绪瞬间爆发，用力地抓住霍雨浩的衣领，双眼瞪得通红，带着愤怒的嘶吼声，恶狠狠地盯着他：“你！！”

橘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心中复杂的情绪如汹涌的波涛，难以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