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谜

叶笑笑觉得石块上的一些痕迹走向并不是纯粹的山峦起伏,而更像是波纹。

“简公子,既然你已将所有可能的法子都尝试了一遍,那么……你可曾想过,这或许根本不是一幅石山图,而是另有其他的图案?”叶笑笑轻声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确定,仿佛连他自己也难以笃定这突如其来冒出的想法。

“别的图案?”简不知一听,立即迈步上前,将烛火映照在那些此起彼伏的线条上,凝神细看。原本在简不知眼中如山峦般起伏的纹路,此刻却像水波一样在脑海中荡漾开来。手指缓缓抚过那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简不知心头突然一震——原来,自己初见这些纹路时便认定它们形似山峦,多年间也始终执着于按照山的形态去拼凑完整的图案。然而,这种深信不疑的“真相”,竟错得如此离谱。简不知闭上双眼,任记忆中早已熟悉的石块纹路一一浮现。脑海中仿佛有新的轮廓正在成型,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在这瞬间似乎有了另一种可能的模样。

赵我还好奇地凑上前,“简兄,你看出什么来了?”

简不知没有回答他,而是径直伸出双手,在石块上拨弄起来。

赵我还见简不知没理他,实在是按耐不住呼之欲出的好奇心,便又凑到叶笑笑跟前,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问道:“叶先生,到底什么图案呀?”

叶笑笑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眼神中带着几分俏皮与神秘,示意赵我还暂时不要出声。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仿佛藏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让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赵我接连两次吃了“憋”,心中满是不甘与懊恼,最终只能悻悻然地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不到半刻,简不知终于停了下来,看着眼前完全变换了模样的图案,自嘲道:“竟然真的是一汪江水,我怎就没想到……真是眼拙了!”

三人看着被简不知重新组合而成的图案,发现之前竖立的石块,被全部倒转了过来,形成了一幅江水图。

简不知注视着这幅倒着的图案,道:“山为山,亦为水。将山化为水,正是应了佛语中的互本之说。就像这世上有许多的真相很可能完全黑白颠倒,探事人就是要在这颠倒的真相里求索,真相有时候其实很简单。”

简不知话刚落音,在众人的一片轻呼声中,石画缓缓启动,向下不断凹陷,直至一个狭长的石阶出现在眼前。

放眼望去,石阶一直弯曲延伸到视线不及的地方,那未知的秘密,似乎在向所有触碰它的人,在诡异地招着手,引诱着每个窥视者。

简不知的目光落在了那幽暗的台阶深处,举着烛台往下面照了照,脸上露出难得的兴奋之色,毫不犹豫地跨步踏上往下的台阶。紧随其后的赵我还却被叶笑笑一把给拉住了,赵我还一脸不解地回过头。

叶笑笑却是看着简不知道:“简公子,这是神机谷的密室,我们就不跟着进去了,毕竟我们是外人,想必这也是神机谷的规矩。”

赵我还素来大大咧咧,但对这种基本的规矩还是心中有数的。叶笑笑的一番话让他不由得觉得颇有几分道理,于是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朗声道:“叶先生说得对,我们就在这儿守着,有什么事您尽管叫我们便是。”

简不知回首轻声道:“也好,按理说,我确实不该带外人进入密室,那我速去速回。”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决然,仿佛已将所有可能的后果都纳入考量。

“那你小心点!”林清霜有些不放心地嘱咐道。

简不知点点头,目光在众人脸上稍作停留后,他擎着烛台转身缓步走下台阶,不消片刻,烛光渐渐微弱,连同简不知的身影一起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台阶没有简不知想象的那样深,但狭长的通道两侧,因正处冬季,又多年无人进出,异常潮湿,石壁上有些地方不时渗出水珠来。越往下空气越稀薄,湿热感一阵阵袭来,简不知已开始觉得有点难受。

简不知将所到之处的烛火一一点燃,等外面的空气渐渐流通进来,微弱的烛光开始变得明亮了许多,简不知终于能将密室的全貌看个清楚了。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屋子,正前方和左右两侧各有一排靠墙的书柜,上面摆满了案卷,还有一些小扎,屋子中间置有一张案桌。

简不知缓步走向那案桌。案桌上只有一个已经干涸了的砚台,还有几沓已经发黄的空无一字的纸张。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简不知将烛台放在案桌的一角,目光落在了案桌后的书柜上。他拿起最上头的一卷卷宗,拂去灰尘,翻看起来,很快就放下,又拿起另外一册,半刻时辰,将一摞卷宗都翻看了一遍。

简不知发现,这些卷宗里头记载的都是曾经发生过并且已查明真相的案件,前人在上面有些地方做了批注,对案件进行了详细的剖析,简不知如获珍宝,不忍释手,可他想到叶先生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况且来日方长,终是忍住了。

很快,简不知的目光落在了左侧一排柜子的最上层,那里整齐地摞着几卷尚未结案的卷宗。他手指轻掠过那些陈旧的封面,逐一翻找,直到最后一册映入眼帘——正是沐府的案卷。那熟悉的名字仿佛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头微微一震。

简不知赶紧翻开查看,却上面记录的内容却是少之又少,那个安义,父亲也认为是个化名。当时屠杀的现场也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所有见过安义的人几乎都死了,只剩下沐瑶和她的母亲。沐夫人在看到满门被屠的惨状后就疯了,无法问出什么来;至于沐瑶,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受了太大的惊吓,对外人非常抵触,不愿跟人说一句话。

这案子似乎没有任何头绪。不过,父亲在卷宗里还是提到了一个发现。

沐府乃是青州城中声名赫赫的世家,因受官府特许,地位尤为显贵。其宅邸坐落城郊,离城不过二里之遥,仅两条通路与外界相连。一路笔直延伸至城中,另一条则蜿蜒向城外而去,此路更为隐秘便利,无需经过城门盘查,便可悄然而行,直接出城。这般地利之便,也为沐府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父亲经过一番细致的查探,在距离沐府不远、通往城外树林的那条小道上,发现了两组截然不同的脚印。这条偏僻的小径平日里除了沐府中人鲜少有人踏足,而灭门案发生的前一天,恰逢一场倾盆大雨,将之前的足迹冲刷得一干二净。然而,那夜沐府上下无一幸免,惨遭毒手,因而这些新留下的脚印绝不可能属于他们。这一发现意味着,屠杀发生的现场,除了'安义',极有可能还有另一个人。

这个线索给了简不知一些希望,他很快将所有的内容记了下来。

就在简不知准备将案卷放回原处时,余光却捕捉到靠墙处一抹异样的凸痕。他略一迟疑,伸手轻触那块微凸的石砖。指尖刚一施力,石砖应声而倒,稳稳落在书架上,露出一个隐秘的凹槽。凹槽中,一只古朴的木盒静静躺在那里,仿佛等待了多年,只为在此刻重见天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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