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1:唐啸(建议跳过)
金乌西坠,玉兔东升。
空无一人的宽阔庭院,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唐啸负手站在窗边,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
他今天见了唐三,说起许多往事,夜晚来临,独自一人,心里生出诸多感慨。
一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魂力波动,唐啸转过身,径直看向他床头的位置,如他所想,原本安静伏枕睡眠的雪狐浑身散发出浓稠如水的淡蓝色魂雾,丝丝缕缕,范围覆盖整张床,不一会儿,魂雾渐渐散尽,原本雪狐趴着的地方侧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很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从六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化形,唐啸就一直这么觉得。过往的人生中,他见过许多女性,可哪怕是清丽脱俗的阿银,比起床上躺着的女人也要欠缺几分。
雪白及踝的长发,色泽明亮如阳光下的白雪,肌肤白皙水嫩,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化成水,五官精致,像聚集天地灵秀的神作,身材修长曼妙,无一丝瑕疵。
可惜那双眼睛,从未睁开过,让他无法窥见那双眼睛的风采。
唐啸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像以往一样轻轻覆上女人的手背,将自己的浑厚魂力输送给她。
她一直醒不过来,他直觉告诉他是因为魂力还不够。
一个小时后,体内所有的魂力全部输送给了沉睡的女人,唐啸有些疲惫的抚额,放下手侧眸看去,顿时一怔。
蓝水晶一样的颜色,晶莹剔透,温柔平和,从她的眼中,好似一眼看到风雪呼啸的雪原,又好像看到水天一镜的广阔天地,空远浩然。
让人心神震颤。
“你”唐啸只发出一个音,那双令他惊艳的眼睛再次阖上,女人呼吸轻缓绵长,再次陷入沉睡。
十分钟后,女人再次化为眉心火焰印记的雪狐,双目闭阖。
接下来一段时间,唐啸每天晚上都要给雪狐输送魂力直至魂力枯竭,雪狐有时化形为人,大多时候却没有,更没有再次睁开眼,反倒是频繁的使用魂力,枯竭又凝聚,让唐啸等级提升了小半级。
直到一个月后,雪狐化为女人,女人终于再次睁开眼,静静的看了他很久,转眸扫视一周,最后注意力又到他身上,粉唇轻启,“九十七级,昊天锤,你姓唐?”
“是的,我姓唐。”漂亮的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淡定沉静的他莫名有些不知所措,机械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坐起身,轻薄的被子滑落露出她白玉一样的上半身,唐啸在被子开始滑落时就已经转过头,看向大开的窗户,觉得窗户大开不妥,挥手关上了窗户。
睡了太久,雪焰的头脑还未完全清醒,坐起来缓了缓,才想起自己是被唐晨和千道流围攻时,天使神和修罗神暗下黑手,害她精神受损,魂力崩溃,不得不化为原型进入沉睡自我修复。
原本需要百年左右,她现在提前醒来,多亏了面前这个姓唐的男人。
不过,姓唐!
雪焰舌尖顶了顶上牙膛,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各算各的,虽然是唐晨千道流害她睡了这几十年,姓唐姓千的都是她的仇人。但这个姓唐的小子救了她,也算是替唐晨赎了一部分罪。
雪焰又躺了下去,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一觉让魂力彻底融合身体,“吾名,雪焰。”
同音字很多,但唐啸不需时间分辨就知道是那两个字。
“雪焰”两个字无声的在舌尖滚过,唐啸站起身,让出自己的房间:“雪焰小姐,我就在隔壁,有时直接叫我,我叫,唐啸。”
雪焰并不言语,直到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才无可无不可的轻轻“嗯”一声,出口即化,若不是唐啸过于专注的注意着她,恐怕根本听不见。
门合上,夜晚陷入寂静。
一夜梳理,再次醒来,雪焰已经完全恢复。
刚长出一口气,门被敲响。
雪焰裹着被子坐起身,“进来。”
一个年轻女孩提着东西进门,对床上的雪焰微微躬身:“雪焰小姐,我叫唐宜,宗主让我来给您送日常用品。”
雪焰撩了撩眼前的头发,微微一笑:“唐啸呢?让他过来。”唐晨把她害得那么惨,使唤使唤他唐家人,不过分吧。
女孩一愣,视线触及雪焰白得发光的肩头与若隐若现的丰满胸脯,目光烫了一下,放下东西匆匆的跑了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赤裸裸的出现在宗主床上,还直呼宗主名讳让他过去,这……劲爆,太劲爆。
唐啸来的时候,雪焰已经换上了对于她来说过于素雅的长裙,及踝长发被她用魂力断至腰窝,而她,正对着一块冰晶,手指灵活的挽发。
透过冰晶,雪焰看到高大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插上发簪,起身走向唐啸,身后冰晶寸碎成灰。
“这个房间太简陋了,给我换套柔软的沙发,加几个漂亮的书柜,水晶花瓶,还有一块全身镜。”雪焰慢悠悠的走到唐啸面前,上身前倾,额头虚虚靠在他胸口,轻声道,“最重要的,我要几套漂亮衣服,这套太素了,不适合我。”
“可以吗?唐啸。”她抬起头,猝不及防的粲然一笑,美好得唐啸呼吸一窒,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一会儿去给你安排。”
愿望没被驳回,雪焰很高兴,不吝啬笑容的对着唐啸笑,一样一样的仔细告诉他要怎么摆放,要哪一种,要多少尺寸。
唐啸一一记下,从始至终都忘了,这原本是他的房间。
八卦的力量是伟大的,不过是一个早上,有关唐啸的桃色新闻已经传遍整个昊天宗,下午他安排人去给雪焰布置房间,下面的人十分懂事的快速又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还十分贴心的给换了一张舒适的大床。
一个下午,原本简单到简陋房间大变样,温暖的浅金色窗帘,红色实木书柜,漂亮的水晶灯,浅水蓝色的帘子,桌布,一个巨大的衣柜,还有一张漂亮的大床。
镜子和漂亮衣服也没落下。
雪焰很满意,换了一件精致的蓝色包边的银白色长裙,换上高跟鞋,梳起长发,坐到沙发上泡茶喝。
晚上唐啸过来看她,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改变太大了,他一点都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你来了。”雪焰抬起头朝他柔柔一笑,叫他过来喝茶:“不知道你是喜欢喝茶?还是喜欢喝酒?”
男人似乎喜欢喝茶的比较少一点。
唐啸在雪焰对面坐下,“都差不多。”他并不挑剔,也没什么特别偏好。
雪焰轻轻哦一声,开始问他一些关于昊天宗的事,唐啸挑着回答了一些,某些不好回答或是他也无法确定的问题,就摇头不答。
雪焰与唐啸相处融洽。
外面八卦越传越离谱,唐啸偶然一次听到族里的两个小年轻说他和雪焰如何如何恩爱缠绵,听得一头黑线,罚两个小子围着昊天宗训练场跑了三十圈。
这件事以后,流言总算平息了一段时间。
雪焰也听过,听到后反应平淡,反倒是晚上唐啸来看她的时候,她打量一番唐啸,暗自点头。
唐啸看起来四五十岁,留着胡子,虽然不英俊但也不丑,双目炯炯有神,身高两米开外,身材健硕,虎背熊腰,充满了力量感,浑身散发着强烈的男性魅力。
肉食动物小狐狸摸了摸鼻尖,心里有了主意。
又过了几天。
这晚,唐啸来的时候,雪焰正在屏风后洗澡,他还未进门就要转身离开,却被雪焰叫住:“唐啸,帮我把床上的睡衣拿过来。”
唐啸脚步一顿,静站许久才无声呼出一口气,去往床边,将那柔软的,拿在手中他十分担心会被手掌的茧勾丝的睡裙拿起,走到屏风前,挂在屏风上,而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的鞋尖,没有丝毫冒犯。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异性隔着屏风在沐浴,无论是否受她示意走到这里,都算是一种冒犯。
唐啸有种介于正人君子与孟浪之徒之间的微妙心情,放轻脚步转身走向门口,不过他还未走出门,屏风后的女子声音妩媚,充满蛊惑的尾音上扬:“你,为什么不进来?”
唐啸脚步一顿。
成年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得太直白。
他能听懂她的意思,但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雪焰小姐,你并不了解昊天宗,也并不了解我,我希望你能够在透彻的了解昊天宗与我之后,再做决定。”
喜欢她吗?当然,他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拒绝她这样的绝色尤物,她这样美丽,浑身散发着令人着迷的气息,哪怕只是静静的站着,就能让人舍生忘死的朝她奔赴。
唐啸自认自己并不高尚到能够隔绝美色的诱惑,也没有曾经动心而不得后要一辈子为那个在心上留下深刻痕迹的女子坚守身心。
他只是一个普通男人。
屏风后,雪焰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第一次被男人拒绝,还真是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