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饮鸩止渴

五十岚忍调整了一下坐姿，的确，公事谈完，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属于五十岚忍和安室透两个人的。

她斜倚在宽大的椅子里，笑意中难得带上几分这个年纪的娇俏。

五十岚忍：“我和你有什么私事呢？安室先生？”

安室透又喝了一口酒，湿润的嘴唇在安全屋不算明亮的灯光下闪着几分水色。形状明显的喉结滚了滚，不知是幻觉还是什么，五十岚忍忽然觉得他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哑。

安室透：“我爱你，这算是私事吗？”

五十岚忍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知道的，从刚才的讲述中，安室透就没有吝啬于表达他的爱意，但是，如此直白而完整的告白是她未曾预料到的。

安室透：“这话七年前我就想说了，小忍。”

五十岚忍看着眼前这双紫灰色的眸子，和七年前一样，却也不一样，少了几分少年人的锐气，多了几分属于“安室透”的肃杀。而其中不变的，是看向自己时的光，让本就剔透的眼睛拥有了紫水晶般惊人的美丽。

他说，毕业的那一天，他原想告白的——而透过这双眼睛，五十岚忍好像看到七年前的夏天，少年穿上了崭新的制服，准备迎来他人生中一个重要阶段的结尾。他或许认真去理发店做了造型，或许仔细地熨烫过要穿的制服，或许还去花店订了花，更重要的，他或许问了朋友一遍又一遍，当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时该说什么。

五十岚忍：“透...你知道的，我难以承诺什么。”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

而他只是笑。

安室透：“我知道的，小忍。”

安室透：“我从来都不需要你向我承诺什么——我知道你所背负的东西有多么沉重，实际上，我也如此。”

安室透：“我们可以只做对方的...情人，不问将来——”

他没说出口的是，像他们这类人 或许根本就没有将来。

她懂他的欲言又止。

五十岚忍：“用我们国家的话来说，你这是在饮鸩止渴。”

他线条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意味。

安室透：“那也用你们的话来说，我甘之如饴。”

安室透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曾经的影子，但相较于以前，现在的她更为昳丽而危险，像是盛放的曼陀罗。

他甘愿迷失在这幻境里，哪怕曼陀罗的致幻作用或许会危及生命。

安室透：“我想听你的答案。”

他执拗地开口，看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霎那间，五十岚忍周身的线条舒展了些，她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

随后安室透看到，她拿起酒瓶——没有用杯子——仰头灌了一口，纳芙蒂蒂式的脖颈因为这个动作而露出了优美的线条，随后她起身来到自己面前，带着笑意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唇上传来了柔软的触感。醇厚而辛辣的液体流进了口腔，顺着他的喉管一直流到他的胃部，让他不由得有些战栗。

——这是她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