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恨海情天【6】

她走得太过决绝，没有看到代号N在剧痛之下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咬着牙，泪水与汗水一同流进唇齿间，伴随着过往二十余年的感情，挤出一个扭曲的口型——

“那你恨我吧。”

或许是因为太痛，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总之，代号N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想到的还是那张在废墟和鲜血里找到的、紧贴着他脸颊的照片。

上面的秦暗离笑靥如花。

他真的，好想恨她。

恨她为什么一出生就被研究所盯上，恨她让自己受了二十四年无妄之灾，恨她为什么那样的好，让本该烂透了的他如此痴迷，恨她的名字在无数个晚上被研究所的人强迫灌输给他，恨她能救那么多人为什么不能救救他。

恨她为何到了最后，都不愿回头看自己一眼。

当然，五十岚忍不知道这些。此刻，她坐上了安室透的白色马自达。

安室透：“对于虞偐迩的下落，你已经有想法了？”

五十岚忍点点头。

五十岚忍：“走吧，去杯户中央医院。”

除了处理代号N的人，其余的公安和MSS全都被派出去搜索可能藏有炸弹的地方。但东京这么大，想找到一个被有意隐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他们没有时间了。

五十岚忍并不清楚代号N说的“几个小时”是有多久，所以他们必须和死神抢时间。

安室透：“居然是那里？”

安室透知道N曾经因为车祸而住进杯户中央医院，但看到五十岚忍带有笃定的神色，他选择了猛踩油门，全力朝着医院的方向行进。

代号N那场车祸基本可以判定是为了在NSCCPC的体检中蒙混过关，他对自己真的很能狠得下心——五十岚忍当时受他之托去照顾他，看过他的伤情报告，但凡再伤得重些，他很有可能会死。

在那种情况下，还要拿到虞偐迩的血的话，只能说明，虞偐迩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五十岚忍：“他那场车祸，本来就来得蹊跷。”

安室透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就是在涩谷夏子那个案子里，当时她就说是照顾车祸受伤的虞偐迩。

他默默地提了速，过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

安室透：“打开门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安室透当时在咖啡厅，看到五十岚忍忽然一脚踹开代号N寓所的大门时，他恨不得一个箭步冲过去，随后而来的四声枪声让他的脚步生生钉在原地。

五十岚忍：“什么也没想吧，就像当年你在那辆失控的货车上时，听见研二哥让你踩下油门一样——”

安室透忽然懂了。

安室透：“你应该比我多了两分笃定吧？”

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语气中透露着肯定。

五十岚忍：“差不多——我去的路上不是托你调查过这一代的户型吗？他的房子玄关不算很窄，但我和他在门口废话了那么久，门缝又只有一点，他的声音没有嘶吼的痕迹，综合来看他所处的地方离门应该不是很远。”

她想到了在警校时那个平静的下午，恣意飞扬的少年说自己身上只有油门，那时的笑容好像转移到了她现在的脸上——

五十岚忍：“偶尔学学阵平酱，踩一脚油门的感觉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