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14)

萧元漪到底还是发现了程少商与裕昌郡主有所来往的事情。

正旦时节，文嘉不可能放着程少商不管。如今程始一家得圣上所赐，有了一座大侯府，全家都已经搬进新房子，那么文嘉给程少商准备的东西就可以送过去了。

想到了日后的书案一事，还有程始这一对父母的粗心。文嘉将程少商在庄子上常用的一套家具书案，都重新打造了一份大小合适的，从程府后门交给了莲房。

新年在即，总要做新衣服，文嘉想了想，直接给程少商送了两套首饰，还有两匹蜀锦，这么多东西莲房一人自然是搬不动的，使唤程少商院中下人来搬，这么大动静，事情自然传到了萧元漪的耳朵里。

自从程少商回到程家，文嘉和她之间的往来也只是通过莲房传递几句话语，偶尔递两包点心而已。毕竟现在竹简搬动不易，靠它来通信，实在太过费事。

“嘉嘉，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对程少商这么好呢，好到我都有点嫉妒了。”袁慎看着文嘉亲力亲为的为程少商准备东西，心中醋意大起。

“因为少商君本身也是一个值得人对她好的女娘呀。你也与她打过交道，从小父母抛下她为国征战，但家中大母因为不喜欢她阿母，所以连带着也苛待她。她从小得到的爱护很少，所以一旦得到爱护，她就会回报很多，是一个至纯至善的孩子。”

“而且当初看到少商时，我在想我阿父阿母早亡，如果不是大父大母，我的后果恐怕还不如少商。我一开始是有些移情作用的，可后来与少商相处，看她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还很开朗乐观。与她交往时间越长越能了解她，就越是喜爱她。”

袁慎听了这番话更是心疼文嘉，文嘉看着他眼里的心疼，也觉得有些好笑，“放心，只是一种如果，现在大父大母对我极好，我从小衣食无忧。我找到了高产良种。以后只要不作奸犯恶，陛下及其后继人都会保我一世平安的。”

这边文嘉和袁慎提起了程少商，那边萧元漪也向程少商提起了裕昌郡主，“你是如何结识裕昌郡主的？”

裕昌郡主这几年在边关名声不错，原因还是因为她发现的高产良种推广到了军中，军中开始屯田之后就再也没有饿过肚子。

虽然红薯吃多了会有消化上的一些问题，可这个年代的人都缺少糖分，相比较于土豆他们更喜欢有糖分的南瓜和红薯。

“如何结识裕昌郡主？自然是从我八岁被第一次送到庄子的时候呀。虽然程家只有一个小农庄，但恰巧在裕昌郡主出城到庄子的必经之路上呢。”

“郡主恰巧碰见了当初李管妇将我和莲房扔在庄子里的过程。心软之下将我带到了她的庄子上，从此只要我被大母到乡下，郡主就会来接应我。”

程少商话语中满是讽刺，府外的好友都知道房中家具已经不适合自己用了，可掌管满府事务的阿母却不知道。是不想还是忽略了呢？

“阿母不是说大母对我还不错嘛，安排人教导我礼仪，教导我识字懂礼，可这些其实都是裕昌郡主教我的。而且回到程府我还不能表现出来，不然等待的就是更严厉的惩罚。”

萧元漪得到答案之后反而更加头痛了起来，凭借着程少商和裕昌郡主的关系，日后乔迁新居的宴会必然也要给裕昌郡主发一份。

可程始只是今年刚刚封了一个关内侯，当上了一个小将军。连万家的家室对他们来说都相当于是高攀，更何况是一个郡主，还是备受皇帝宠爱的郡主。

至于裕昌郡主给程少商送来的那些家具书案，还有布料首饰。萧元漪承认自己疏忽，回府后只想着给她量体裁衣，准备出门见客用的东西，房间的家具破旧没有看到，可她是典型的中国式父母，绝不会对着子女承认自己的错误。

程始在一旁也是如此，看到了郡主送过来的东西，才知道自己如此忽视了女儿，还没有裕昌郡主一个小姑娘思虑周全。

两人的愧疚之意前所未有的浓烈，却也无法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