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4)

宫女面见家人的时间都有规定，母女两个叙话不多时。就已经要到了关宫门的时间。

章佳氏泪眼涟涟，女儿从小未曾想过这条路，可如今家中变幻，竟将娇养长大的长女主动推入宫中，不要说两个儿子，就是家里整个都冷清了许多。

“你在宫中要同一起入宫的姐姐妹妹们打好交道，家里还不缺你那一点月银，这次额娘也给你带了一些碎银子，用来打点上下，不求你多出息，只要平平安安即可。”

苏宜尔哈借着与母亲握手的机会，将薄薄的几页纸递了过去，章佳氏陡然一惊，可这些年也算经过风雨，勉强维持住了表情。

“额娘放心，我心里有数，也早有打算，你告诉阿玛他就知道了。”说着捏了一下额娘的手，暗示将纸一定要亲手交给阿玛。

这张纸记录的正是马佳端海重新起复的关键——牛痘。

是的，直到乾隆时期，整个中原大地依旧被天花所困扰，只要牛痘试验成功，端海一家就会是当之无愧的功臣。毕竟历观整个封建王朝中的皇室，属清朝受天花戕害最为严重。

这位乾隆皇帝对后宫位分大方的很，这么大个功劳，想必她要在宫里初封为嫔，不难吧。

马佳府中，端海看着那薄薄的几页纸竟觉得重若千斤，苏宜尔哈是府中长女，自小聪慧。只是性情温和端正，只喜欢侍弄花草，因此一年总有一半的时间在郊外的庄子上。

如果是长女观察出来的。那么可行性就很高，当时苏宜尔哈回家还说过，“阿玛牛身上长了些痘，看起来和天花好像啊。”

只是当时他忙着事业，这句话听过就忘，也没有详细问问。如今看来这几年长女是有了些章程，只是不巧入了宫，只能由宫外的人来做了，这件事情做成恐怕还可以得个爵位。

只是章佳氏心中满是担忧，“苏宜尔哈何时有了这种巧事，恐怕在宫里过的不甚如意，才会想如何提升自己的地位。”

端海不以为意，长女在宫中不至于做小主，但也不会是任人欺负的，“这个事情我倒是隐约听苏宜尔哈他提过一句，她有时喜欢乱庄子跑，我也只当小孩儿玩笑，从未重视过。”

“看来在宫内日子确实有些麻烦，她竟然将这些都整理成册，按照这个步骤去做成功的可能性已经有了九成，剩下的一成不过是时间罢了。”

“唉，不要说苏宜尔哈，当年那场动乱波及了多少人，老爷不也在其中，如果再次起复，还是要谨慎行事啊。”

“只怕如今这场泼天的富贵，我们自己难以把握住啊。”

“是啊，我上面那么多上峰，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报给旗中佐领大人，又怕落一场空。”

“如今老爷在上驷院，也未尝没有面见圣上的机会，只是这个牛痘过程较为漫长，还是请两个懂医术的人一起先试着做做。”

“等下次问问女儿有没有什么办法，万一她在宫中结识了贵人，岂不是省了大力气？”

“也对，多说无益，明日我就安排家里的郎中一起到庄子上去看看，歇下吧。”

且不说端海是如何安排想要自己独吞这副泼天富贵，苏宜尔哈在宫中又遇到了情况，皇后娘娘提倡节俭，就要将宫中用度削减一半，如今正值寒冬腊月，一些底层的宫女太监们正常的月例尚且不够用，何况还要削减。

好在后来传言澄清。富察皇后（琅嬅）为了缩减后宫开支，主持削减后宫用度，将嫔妃们的衣食住行各项花费“一刀切”式减半，包括衣物、首饰、胭脂水粉、炭火、人手等。

她以身作则，效法祖宗旧制，不穿江南贡缎、不戴贵重首饰，旨在为皇帝分忧、树立节俭的榜样。

只能说想的过于好了，在大冬天的削减用度，炭火减半，主子必然会不够，为了节约，只能主主仆仆聚在一起，所有炭火紧着主子用。

像储秀宫这种还没有住进小主的宫殿还好，宫人们的用度还算正常，可一些不受宠有位分低的小主，只能去掏银子买份例，不然上上下下这个冬天都过不去。

后宫确实过于奢靡，胭脂，水粉，衣裳都可以减，可正常的生活物资为什么要减。

现在宫人走在宫中都小心翼翼，主子不好过，他们下人的日子也不好过，一个个对富察皇后都充满了埋怨，虽然不能说出口，可这就是一颗隐形的炸弹，迟早要被点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