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37)

贵妃和瑞妃如此给面子，皇后自然投桃报李，一时间长春宫气氛和谐。

不过是几点牡丹做的鲜花饼，若无本宫赏赐，她们也吃不到，这才是皇后真正的得意之处。

“皇后娘娘，臣妾看着，娴妃娘娘身上绣的黄色花朵，怎么这么像身边的姚黄牡丹呢？”金玉妍看到了如懿和海兰的对视，特意观察了一下，没想到如懿这么大胆。

皇后也没想到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黄色芍药与黄牡丹本就相似，如懿还特意与海兰对视了一眼，难道是真以为这是姚黄牡丹特意穿过来给皇后看的，天爷呀，这是什么鬼热闹。

事涉如懿，作为心中的心腹大患，此时又被金玉妍点出身上的衣裳有所僭越，皇后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而如懿顶着众人的目光，神情淡然，嘴角甚至还带着漫不经心地微笑。

“这衣裳是内务府给臣妾送来的。不过是想着颜色别致些，倒没有在意这花朵是不是姚黄牡丹。”

高晞月最烦如懿那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好像她们都是那路边的狗尾巴草，不被她放在眼里。

“即便是无意，那也不能僭越。还不快脱下来向皇后娘娘告罪？”

“嫔妾回去自然会将这件衣服换掉，再交由皇后娘娘处置。”如懿假笑着回应高晞月，旋即又转向皇后，“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定然不会怪罪臣妾无心之失。因为花中之王、后宫之主，本在人心。”

“那娴妃的意思是内务府认为你才是名副其实的后宫之主，所以将这件衣服送到了你手上吗？”

苏宜尔哈开口，可不会让如懿插嘴，“可惜了，内务府可不是娴妃能做主的，他们还想要自己的九族和脑袋呢。你身上的这件绣的是黄色的芍药，倒是与您的身份甚是匹配，倒也体面。”

“就是不知道您将黄色芍药认成黄色牡丹特意穿到长春宫，是特意来炫耀的，还是要给内务府扣一个左右后宫位分的帽子吗？”

如懿的狗腿子海兰坐不住了，“瑞妃娘娘都说了，姐姐身上绣的是芍药，自然没有不敬中宫，何苦咄咄逼人？”

“本宫和娴妃说话，你一个小小的贵人插什么嘴，这衣服不会是你绣的吧？”

“这是内务府送来的，怎么可能是海兰绣的？”

高贵妃这次反应过来了，“说的也是，不管是黄色芍药还是黄色牡丹，娴妃特意将这件衣服穿来长春宫，还在满宫招摇而过，总不能是抱着什么好心思吧。”

“就像你说的，自认为后宫之主了？”

“不过瑞妃妹妹，你是怎么看出这是芍药不是牡丹呢？以本宫看这倒是一模一样。”

苏宜尔哈自然要好好解释一番，如懿的一句“后宫之主本在人心”已经得罪了皇后一脉，她只是为下面的人解释两句，免得皇后迁怒罢了。

“宫中甚少种植芍药，嘉嫔妹妹看错了也是有的。区别最明显处便是二者的叶片，牡丹为羽状复叶，芍药为单叶卵形或长椭圆形。”

“牡丹花品种繁多，其中如姚黄、魏紫更是难以培育，物以稀为贵，因此这类品种自然更显金贵，在民间是千金难求。”

“可芍药却不一样，这芍药极易种植，其花形又与牡丹类似。因此在民间但凡爱名贵牡丹者又求而不得的，多数种植芍药而替代之。”

“姚黄牡丹千金难求，可黄芍药却遍地都是。寻常人等种植黄芍药不过是以假乱真，聊以自慰罢了。”

“不过，内务府送到后宫里的东西都是经过好几道手续检查，除非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脑袋和九族，不然怎么也不会将旗袍送到翊坤宫？”

长春宫后院只能听见苏宜尔哈一个人的声音，贴身宫女和伺候的小太监们在如懿第一句话说出来时就都跪在地上了，如今听着瑞妃娘娘的话，都在心中感激，能保住命了。

“什么位份能绣什么样的纹样，那都是有着严格的规矩，宫人们是万万不敢僭越的。如何能做出进给妃位主子的宫装上竟绣着皇后娘娘专用的姚黄牡丹纹样？”

“若四执库的奴婢犯了这样的错处，那便是僭越、渎职之罪，上下经手的奴才都是要掉脑袋的。况且，平日里送到各宫的主子们的吃穿用度，但凡要出内务府，都是要经过层层检查筛选。”

“若真有底下的人糊涂绣错了纹样，是万万不过不得查验的，如何又能送到娴妃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