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宫尚角一路怀抱着宋曦,疾步返回前山。此时,后山入口处,宫远徵正来回踱步,神情中透着几分焦虑,而一旁的金繁则持刀静立,目光沉稳如水。
待见到宫尚角抱着已然熟睡的宋曦从深处走出,宫远徵立刻迎上前去,“哥!你们终于出来了……嫂嫂怎么了?”
他的目光落在宫尚角怀中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宫尚角低头看了眼怀中的人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道:“无事,只不过是睡着了!”
宫远徵闻言撇嘴,想到宋曦怀孕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宫尚角转而将视线投向金繁,声音沉稳:“子羽弟弟留在后山继续试炼了,你也回去吧。”
金繁闻言,微微扫过几人一眼,垂眸行了一礼,“是,属下告退。”言罢,他转身离去,背影隐没在昏暗的山道间。
角宫。
宫尚角轻手轻脚地将宋曦安置在床上,然而她却像一只不肯松手的小猫,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不让他抽身离去。
无奈之下,他只得顺着她的力道一同躺下,动作温柔且细致地为她拉好被角。转头看向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子,那张恬静无瑕的面容近在咫尺。
他不自觉地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额头,试图驱散那些纷乱的思绪。他向来不是个在意外貌的人,可一想到宋曦与宫子羽之间的牵绊,心中便莫名泛起一丝烦闷。
明明最初一切如常,可自从宫子羽取出那个锦盒的一刻,事情似乎脱离了原有的轨迹,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疾驰而去。
宫尚角轻轻叹了口气,将怀中的人儿又往自己身边搂紧了些,闭上眼,试图平复心头的烦乱。
宋曦悄然睁开了眼睛。她偷瞄了一眼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睡醒了?”宫尚角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低沉而温柔。
宋曦轻哼一声,身体微微动了动,蹭了蹭他的手臂,“嗯!”
“阿曦怎么会想到去后山的?”宫尚角问道,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上。
“我就是……心情烦闷……然后临时起意才去的,不过我把异人都消灭了!”宋曦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隐隐透着一丝自得。
宫尚角垂下眼眸,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心情烦闷,是因为宫子羽吗?
宋曦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复杂心思,继续说着,声音里透着些微犹豫却也坚定:“阿尚,等我封印空间裂缝以及消灭无锋之后,我们……”
“阿曦!”宫尚角忽然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与隐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累了。”
话音未落,他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双臂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他怕,怕她完成使命后的转身离开,更怕自己无法承受没有她的日子。他曾设想过无数遍这一天的到来,甚至以为自己能够坦然放手,让她远去。
然而此刻,当这种可能真正逼近时,他才惊觉,原来自己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他原以为对她的感情只是浅淡的好感,更多的是丈夫对妻子的责任,直至此刻才发现,那些不过是他的伪装罢了。
当知道她失踪的那一瞬间,恐慌如潮水般席卷而至,将他所有的伪装冲刷殆尽。他才明白,不知不觉间,她已深深扎根于他的心底。
闭上双眼,宫尚角脑海中浮现出与她相处的种种片段——
她总是开心地与他分享食物,夹一块她喜欢的菜到他碗里,眉眼弯弯地说:“你也试试这个,真的很好吃!”
书房磨墨时,她耐不住性子偷偷溜开,却又小心翼翼地挪回他身边,趁他不注意,猛地塞进他的嘴里,然后笑得狡黠又满足。
和远徵弟弟斗嘴时,她气鼓鼓地跑到他身边撒娇求助,软软的声音里满是依赖。
一起品鉴诗词歌赋时,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辰,闪烁着对世间万物纯粹的喜爱……
宫尚角的心口微微发紧,他知道,自己无法再伪装淡然,也无法轻易割舍这份牵绊。
宋曦见他闭上双眼,也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
她不明白,待无锋被消灭,她将空间裂缝封印之后,宫门就无需再世世代代守护此地了,可宫尚角为何不愿搬离此处,甚至不让她把话说完呢?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落下来,宋曦悠悠转醒,她环顾四周,宫尚角不知何时已经起床离开了。
随后,她唤来侍女为她沐浴更衣。待用过早餐后,宫尚角便走了进来。不等他开口询问,宋曦便抬眸望向他,“你什么时候和上官浅商量一下,制定计划消灭无锋?”
宫尚角闻言,双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
她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离开了吗?
可她的腹中已经有了他们的孩子,为何她仍旧执意要离开他?
他的心口一阵钝痛,他勉强压下情绪:“这件事我会尽快与长老们商议!你好好休息吧!”他简短地回应了一句,随即转身离去,脚步略显仓促。
宋曦望着他的背影,眉间微蹙,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波动。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劲,是自己的错觉吗?
还是因为……她的脸?还是因为杨心兰的事情让他心中仍有芥蒂?
她下意识地抬手轻抚自己的脸颊,眼中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
沉思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若换做是她自己,面对这样的事情,恐怕也会选择避而远之。
看来,等到委托完成之后,她还是尽早离开为好。这念头浮现时,心中便酸涩不已,却被她强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