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历

他们的第一站是江南水乡。

乌篷船在桥下缓缓划过，昊辰见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叫卖的糖葫芦上，于是上前买了串晶莹的糖葫芦。

璎珞接过，直接咬下一颗，酸得眯起眼，却见他眼底盛着笑意。

璎珞见状将手中的糖葫芦递到他嘴边，“有福同享啊，夫君，你说是不是？”

昊辰听到那声“夫君”，不由自主地张嘴咬下了嘴边的糖葫芦。顿时，又甜又酸的味道在口中绽放开来，瞬间唤醒了他游离的神志。

璎珞见状，顿时笑出了声。

昊辰囫囵吞枣地咽下糖葫芦，然后刮了刮她的鼻子，“调皮！”

之后他们往北行至大漠边缘，恰逢商队遇沙暴被困。

昊辰引着众人寻到避风的山坳，璎珞将随身携带的伤药分给擦伤的脚夫。

夜里围着篝火，驼队老者讲起西域的传说，璎珞听得入神，忽然被昊辰塞了块温热的烤饼，抬头便撞进他含笑的眼眸。

途经一座古镇时，恰逢瘟疫横行，昊辰寻来草药配方，璎珞便守在药炉边熬制汤药，日夜不休。

这样的日子，令昊辰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从前的那段时光。那时，他们同样为了百姓而奔波忙碌。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逐渐从自暴自弃与无动于衷的状态中走了出来。

直到治好了镇上的最后一个病人，两人站在桥头看夕阳，璎珞累得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衣上淡淡的药香，忽然轻声道：“原来人间不是只有糖画和灯笼。”

“还有苦药和眼泪，”昊辰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因熬药而微红的指腹，“但也有一起喝药的人，有病好后的笑脸。”

又过了几日，昊辰刚刚谢绝了百姓送来的谢礼，转头就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拿着一朵野花递给璎珞，嘴里还说着“等我长大以后就娶你做媳妇。”

昊辰的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握住璎珞的手，一本正经地对小孩说道：“你想的美！这是我的媳妇！”

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孩子的父母不住地对两人道歉。

“对不住！褚大夫，童言无忌，还请两位见谅！”

璎珞见状，面上微微一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开口道：“无妨。”

而昊辰却似全然未觉，神色自若。

直至走出了古镇，他的手依旧稳稳地牵着，未曾有丝毫松开的迹象，仿佛这一切都再自然不过。

之后，他们曾在华山之巅看云海翻涌，昊辰舞剑时，衣袂与流云共色；也曾在雨夜的破庙避雨，听檐下滴答声里，璎珞哼着小曲，也除过盘踞在深潭里、以渡船人为食的水怪。

秋深时，他们走到了京都，护城河上飘着红叶。

昊辰买了支银簪，簪头嵌着颗小小的珍珠，他替璎珞簪在发间，她摸了摸簪子，忽然问：“我们还要走多久？”

“走到你看够了人间，”昊辰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或者，走到我们再也走不动的那天。”

璎珞笑了起来。

街对面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卖的是热腾腾的糖炒栗子。

璎珞拉着他的手跑过去，袖口扫过满地金黄的落叶，像极了他们初下山时，被风吹起的裙摆。

昊辰望着她接过栗子时笑弯的眉眼，忽然明白，所谓历练从不是看遍山河，而是身边有她，便知人间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