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

再遇时，是她被人追杀。

追杀她的人，竟是昊辰师门的师叔。

那老者见到昊辰，立刻指着她厉声道：“昊辰！此妖残害生灵，夺其精魄修炼，速速除了她！”

璎珞心一沉，看向昊辰。

而昊辰握着剑的手在抖，眼神里满是挣扎。她看到他喉结滚动，听到他低声道：“师叔，她……”

“怎么？你要护着妖物？”老者厉声打断，“忘了门规了吗？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在妖手里的吗？”

昊辰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抬剑，一步步走向她，目光却避开了她的眼睛。

就在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忽然偏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快走。”

璎珞怔住。

“快逃。”他又低声提醒，随即长剑出鞘，看似凌厉地刺向她，实则逼退了周围的修士，为她留出一条生路。

她不解，却还是依言遁走。

昊辰却被老者扣上了“勾结妖物”的罪名。

等她偷偷找到他时，昔日意气风发的捉妖师，正蜷缩在破庙里，满身伤痕，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喂，起来。”璎珞踢了踢他的脚，“你为了我被逐出师门，很亏啊。”

昊辰抬眸看她，苦笑一声：“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璎珞蹲下身，递给他一株疗伤的草药，“从今天起，你归我管了。”

她拉着他去看江南的桃花，去听塞北的风，去给深山里的猎户治病，去给孤苦的老人送米。

她告诉他，妖也有善恶，人也有奸邪。

他沉默地听着，看她用妖力救了一个又一个人，看她在月光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在破旧的药庐里，他为她包扎被荆棘划破的手，她为他熬煮驱散寒气的药。

情愫在不知不觉中滋生。

某个落雪的夜晚，他终于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璎珞，我……”

话未说完，门被踹开。那老者带着师门众人，将他们团团围住。“昊辰，你果然与这妖物纠缠不清！”

当那长老举着剑逼过来时，璎珞看着昊辰被同门师弟按在地上，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绝望，忽然就笑了。她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藏着她修炼千年的内丹。

“你们要的是我的内丹，对吗？放了他。”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了手。

昊辰挣扎着嘶吼：“不要！璎珞！”

她看着昊辰，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别哭，昊辰。遇见你，我不后悔。”

随后璎珞硬生生将自己的内丹挖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时，他闻到了淡淡的木兰花香。

内丹离体的瞬间，她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倒下去。昊辰挣脱压制他的人，疯了一样抱住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风雪里。

“不——！”

……

昊辰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又梦到了。

幻境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炸开——她死在他怀里的样子，死在诛仙台上的样子，死在他亲手射出的箭下的样子……一次又一次，九次轮回，次次都是剜心之痛。

他怔怔地看着身侧正在熟睡的人。

她还在。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真实得让他心头发颤。

“璎珞……”他低声唤她，声音嘶哑。

璎珞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醒，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正对上他通红的眼眶。那眼神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痛苦、狂喜，还有……浓烈的爱意。

“师兄？”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昊辰的手僵住了。

也对！

幻境里的九世情深，那些抵死缠绵，那些生离死别，只是他一个人的经历，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幻境里的九世轮回，加深了他心底的执念。

天定姻缘，无论如何，她是他的，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