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正琢磨着,一个篮球突然被塞进了怀里,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张雪樱回过神,就看见九号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抱着个篮球,正笨拙地把球扔出去,看着球滚远了,又小跑着捡回来,来来回回,像在完成什么任务,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比在暗堡时多了丝活气。
“去吧!”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是廖忠,他看着张雪樱,语气放得很软,“和她一样去玩会儿,在这里,你可以哭、可以笑,做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任何惩罚。”
张雪樱抱着篮球没动,眼神淡淡的。
她怕的是这个吗?
她怕的是哪天身份暴露,被按在手术台上切片啊!
本来被下蛊练成蛊童就够憋屈的了,那万一……她还不如直接噶了算了!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哇”的一声大哭。
是九号,她不知怎的,手里的篮球掉在了地上,蹲在原地,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又急又委屈,像是把这些年憋的情绪全哭了出来。
张雪樱微微歪了歪头,看向蹲在地上哭的九号,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就放松警惕了?
就因为换了个地方,有了群孩子,听了句“不会有惩罚”?
廖忠也听见了哭声,转头看了看放声大哭的九号,又转回头看了看身边依旧面无表情、抱着篮球像抱着块石头的张雪樱,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
明明刚才的心率还有点波动的,虽然不是很大,但是现在,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这个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啊!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安静被九号毫不掩饰的大哭声彻底打破。
那哭声又急又响,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慌,一下下撞在车厢壁上,也撞得张雪樱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坐在旁边,指尖攥得发白,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抬手捂住九号的嘴。
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前排开车的司机大概也被这哭声搅得心神不宁,透过后视镜瞥了两眼,带着点迟疑和担心开口:“这都哭一个小时了,没事吧?”
廖忠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手腕的监测仪上,上面的曲线虽有波动,却在正常范围内,他收回视线,语气笃定:“没事。”
他指尖在监测仪上轻轻点着,心里却暗觉意外。
先前让陈俊彦试过,让一群孩子试过,都没能让这个女孩有半分松动,反倒是现在毒童的哭声,让监测仪上的曲线晃了晃。
这个女孩,果然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回到暗堡,工作人员拿着针管过来,要抽她们的血去化验。
她老老实实伸出胳膊,她知道,廖忠就站在不远处。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人身上有“炁”。
好在她之前修炼了一项能隐藏修为的秘术,他才没察觉异常,也正因为这个功法,她才敢继续在那些人的眼皮子底下修炼。
但只要她敢将力量往外放哪怕一丝,绝对会被他瞬间捕捉到。
随后两人被送回了房间,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飘着几根青菜。
九号看了看张雪樱,又低头看了看面条,犹豫了一下,率先伸出手拿起筷子。
可她的手抖得厉害,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面条滑溜溜的,怎么也夹不起来。
她急得鼻尖冒汗,最后索性把筷子一扔,直接用手伸进碗里,抓着面条往嘴里塞,烫得龇牙咧嘴也没停。
张雪樱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套。
算了。
虽说过去十年,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她早就忘了“体面”二字,为了活下去,什么狼狈的样子没有过?
但现在既然有条件,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用筷子,她还是想试试。
况且,这也是个试探。
外面那些人不是一直想观察她们吗?
她倒要看看,自己做出“正常”的举动,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这么想着,张雪樱抬手拿起了筷子。
可指尖刚握住筷子,就觉得陌生得厉害。
十年里,她在山洞被当成容器灌药、修炼蛊术,哪里用过这东西?
筷子在她手里跟两根不听话的棍子似的,她学着记忆里的样子去夹面条,结果“啪嗒”一声,面条直接从筷子上滑了下去,掉在桌上。
嗯?她也……张雪樱看着桌上的面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