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口（会员加更）

九号坐在小桌前，跟着工作人员的声音一字一句念着拼音，小脸上满是认真，偶尔卡壳时会偷偷瞟一眼工作人员，得到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后，又鼓着劲儿继续。

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跟着开口，只垂着眼听着。

九号的声音软乎乎的，工作人员的语调也放得温和，可她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眼睛不自觉在九号和工作人员之间游移，看九号握着铅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字的样子，看工作人员俯身指点时耐心的神情，指尖却悄悄攥紧了。

他们真的只是在救她们？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

教认字，教常识，给干净的衣服，顿顿有热饭，没再抽过血，也没提过任何要求。

可这十年里见过的黑暗太多了，她早不信会有这样“单纯”的好。

还是在等？

等她们放下防备，等九号彻底信任他们，还是在等她露出更多破绽？

她悄悄抬眼，扫过窗外站着的守卫，又落回九号亮晶晶的侧脸。

要是这一切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按了下去。

不能信，至少现在不能。

廖忠站在房间外，指尖抵着下巴，透过单向玻璃望着里面。

一侧的桌前，女孩正趴在本子上，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一笔一划写着字，铅笔在纸上留下沙沙的声响，小眉头偶尔会因为写不好某个笔画皱起，模样认真得像株努力往阳光里钻的小苗。

而另一侧，另一个女孩依旧坐着，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落在虚空处，整个人静得像尊没了生气的木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还是老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主治医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廖忠瞥了眼手腕上的表，表盘的反光映在他眼底，“她和毒童一样，基本的认知能力肯定是有的，就是这毅力比谁都顽强。刚才监测仪跳了下，心率明明波动了，眨眼的功夫又回了原样，跟没动过似的。”

主治医师摩擦着下巴，忽然道：“你之前不是说，她们俩十有八九是认识的？既然如此，不如从毒童那边试试？”

廖忠眼睛一亮，转头看了眼主治医师，重重点头：“好主意！就这么办。”

刚跟着工作人员学完几个新字的九号，被廖忠叫到了另一间小屋里。

她攥着衣角，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廖忠，又看了看旁边的主治医师，小声问道：“廖叔，你找我呀？”

廖忠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示意她坐，开门见山问道：“你跟另外那个女孩，是不是认识？”

九号的小手在衣角上绞了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们都是药仙会里的。我是九号，她是十六号。以前……以前有好多好多跟我们一样的小孩子，后来……后来就只剩下她和我了。”

廖忠和主治医师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闪过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只是更多的是沉郁，能从那样的地方活下来，这两个孩子到底受了多少罪。

“那她在药仙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比如喜欢做什么，或者对什么东西格外在意？”廖忠又问，语气放得更温和了些。

九号摇了摇头，眼里蒙上层水汽：“没有。药仙会的人不允许我们做别的事，要是敢乱动，要么被削耳朵、剁手指，最轻的也得挨鞭子抽……没人敢不听话的，而且，她连说话都很少，后来的时间里，我就再也没有听到她说话了！所以，我不确定……”

廖忠与主治医师对视一眼，不会吧？不是不说，而是不能说吗？

廖忠重重叹了口气。

这般酷刑落在小孩子身上，难怪十六号防备心重得像堵墙，更何况她后来还被人转手过一次，怕是早把“信任”两个字磨没了。

他正沉想着，九号忽然又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小声补充道：“不过……不过我偷偷留意过，她好像对植物特别感兴趣。有时候就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的眼睛总不自觉往山壁上瞟，就是……那些……那些绿绿的、长在石头缝里的东西。”

“植物？”廖忠眼前瞬间亮了，这不就是突破口吗？

对植物感兴趣，这可比什么都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