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会员加更）

八年后，南方小城的雨夜。

巷子里积着水，路灯的光被雨丝割得支离破碎。

陈蕊贴着墙根走，黑色的冲锋衣下摆扫过积水，没带起半分多余的声响。

她的目标就在前面，那个叫“疤脸”的异人，三天前在邻市用异能杀了一家三口，此刻正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钻，身上的血腥味混着雨水飘过来，刺鼻得很。

陈蕊脚步没停，指尖已泛起极淡的青黑色，毒之力蓄势待发。

眼看就要追上，斜刺里忽然转出个人影，穿件简单的灰色短褂，步子慢悠悠的，像是刚在附近晃完。

正是王也。

他如今已不在道观，身上没了道袍的影子，只一身便装。

本是路过，没承想疤脸慌不择路，猛地朝他撞过来，嘴里还嚷嚷：“哥们！救我！这女的疯了要杀人！”

王也下意识侧身躲了躲，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陈蕊已经到了近前。

她眼神扫过王也，没见他有帮疤脸的动作，便没把他归为同伙，只是冷声道：“让开。”

可疤脸哪肯放过这机会，反手就往王也后心狠狠推了一把。

他算准了王也这一下躲不开，定会往前扑。

王也果然没防备，身子踉跄着往前猛冲，直直就朝陈蕊撞了过去。

陈蕊瞳孔微缩，她指尖毒之力已凝，这要是撞上，王也不死也得重伤。

她几乎是本能地收了力，青黑色瞬间隐去，同时往后急退，可还是慢了半步。

“砰”一声，王也结结实实地扑在了陈蕊身上，两人顺着惯性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

而更让两人僵住的是，王也的嘴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陈蕊的唇上。

软的，带着点雨水的凉。

陈蕊的眼睛睁得微大，长睫上还沾了点雨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

王也更是僵得像块石头，鼻尖蹭着她微凉的皮肤，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雨后草木的气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也就这一两秒的功夫，疤脸趁机窜出了巷子口，翻上墙头时还回头啐了口：“傻子！”随即几个起落，彻底没了踪影。

巷口的动静总算拉回了陈蕊的神智。她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王也，力道大得让王也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站稳。

“我——”王也刚想开口解释，话没说出口，就见陈蕊抬手，“啪”一声脆响，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脸上。

雨声似乎都顿了顿。

陈蕊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脸上却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碍事。”

她丢下两个字，没再看王也一眼，转身就往巷口追去，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王也被这一巴掌扇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热了起来。他捂着脸颊，看着陈蕊转身就往巷口追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憋出一句：“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雨还在下，巷子里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积水边，摸着脸，一脸茫然又无辜。

而另一边，陈蕊在雨里疾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几年前。

三年前，是廖忠顶着压力，在董事会上做了担保，说她已能完全掌控体内的毒之力，不会失控，才总算为她争取到“哪都通”临时工的身份，让她走出了那座待了快五年的暗堡。

其实更早之前，四年前，她就已经把体内所有的蛊毒都炼化干净了。

那些曾让她痛苦不堪的毒素，最终都成了她毒之力的一部分，温顺地蛰伏在她体内。

连带着生机之力，也在日复一日的调息中慢慢恢复，与毒之力互相牵制，脸上的毒疮也早已褪去，皮肤光洁得像从没受过伤，只是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大概是习惯了。

廖忠送她离开暗堡那天，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要是遇到事，就回来，有我在。”

她当时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但心里是记着的。

这几年在“哪都通”做临时工，追逃犯，处理异人间的纠纷，日子过得简单又忙碌。比起在暗堡里的日子，自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