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
周末的阳光还没散尽,教室后墙的倒计时牌就被改成了“距期末考还有4天”。粉笔划过黑板的“咔嗒”声里,黎漾盯着课桌上堆成小山的复习资料,忽然想起上周在荷花池里沾湿的裤脚——时光像船桨划过水面,晃眼间就荡开了层层涟漪。
“发什么呆?”傅恒的笔杆敲了敲他的课本,递过来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物理最后一章的重点,我用红笔标出来了。你上次模拟考浮力题错了,今晚重点看例题三。”黎漾接过便签,见纸角又画了个举着书本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加油”
早读课代表收作业时,刘奕忽然转过身,把张印着卡通贴纸的复习计划拍在黎漾桌上:“喏,我和王鹤昨天熬夜画的‘冲刺表’!每天下午放学后,咱四个去操场背书吧?边跑边背历史时间线,老带劲了!”王鹤跟着探过身,手里举着根荧光笔:“对!背错了就罚跑圈,我赌你俩肯定没我们记得牢——”
“谁怕谁啊。”傅恒笑着接过荧光笔,在计划表上画了个对勾,“不过先说好,背完政治,得让黎漾给我们讲数学压轴题。”黎漾刚想推辞,就看见刘奕冲他眨眼:“别谦虚了!上次你给我讲的函数题,连老师都夸思路清——”话没说完,就被早读铃打断了。
接下来的四天,教室像被按下了“加速键”。课桌上的保温杯换了又换,傅恒每天都会往黎漾抽屉里塞包温好的牛奶;刘奕总在午休时突然喊出个历史年份,吓得王鹤差点把笔摔进墨水瓶;就连平时最闹的后排男生,也开始抱着错题本追着老师问问题。
倒数第二天下午,黎漾刚把最后一道物理实验题整理完,就被傅恒拽出了教室。夕阳把操场跑道染成橘红色,刘奕正蹲在地上画“背书分区”,看见他们过来,立刻举着粉笔喊:“这边是‘中国近代史区’,那边是‘物理公式区’,黎漾你负责守着‘数学王国’——”
“得了吧你,先把‘辛亥革命时间’记对再说。”傅恒笑着推了他一把,转头看见黎漾攥着复习资料的手有些发紧,忽然凑近他耳边:“别紧张,你上次模拟考总分比我高12分呢。”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尖,黎漾慌忙低头翻书,却在看见傅恒袖口沾着的粉笔灰时,忽然想起对方熬夜帮他整理错题的背影——那些写满批注的试卷,边角都被翻得发毛。
当晚自习结束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教学楼顶。黎漾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看见傅恒正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捏着片从操场捡的三叶草:“给,听说找到四叶草能考满分。”他晃了晃手里的草叶,忽然笑出声,“骗你的,其实是看你今天背书时总揉眼睛,明天记得带眼药水。”
黎漾接过三叶草夹进课本,指尖触到傅恒掌心的温度——比平时凉些,大概是在走廊等了很久。两人踩着路灯往家走,路边的蝉鸣忽然低了些,夜风裹着远处的炒面香,把傅恒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其实……我有点怕考不好。”他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盯着地面的树影,“上次考第二,全靠你帮我补数学……”
“胡说。”黎漾打断他,忽然想起傅恒课本里夹着的、写满“黎漾讲题重点”的纸条,“你明明比我聪明,只是以前没用心。再说了——”他忽然举起课本,三叶草的影子在路灯下轻轻晃动,“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进步吗?”
傅恒一愣,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黎漾的头发:“傻样,我当然知道。”他忽然指着前方的便利店,“走,买冰棒去,就当是‘考前解压’——不过说好,你只能吃半根,别冰着胃。”
考试当天清晨,黎漾刚到教室,就看见自己课桌上摆着瓶冰镇汽水,瓶身上贴着张便利贴:“最后一科英语加油!——傅”。他抬头望去,傅恒正对着他比手势,左手比“100”,右手却偷偷晃了晃,像是在说“别紧张”。
最后一科英语听力结束时,教学楼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黎漾刚收拾好文具,就被刘奕拽去了操场,王鹤不知从哪儿弄来盒彩粉笔,在跑道上画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最强四人组”。傅恒笑着掏出手机,镜头里的少年们挤在一起,身后的倒计时牌不知何时被改成了“0”,阳光穿过他们扬起的手臂,在地面投下交错的影子。
“说好了,成绩出来后去吃火锅!”刘奕拍着胸脯保证,忽然看见黎漾手里攥着的三叶草,“哎你还留着那破草啊?我昨天看见傅恒蹲在操场找了半小时——”“闭嘴!”傅恒耳尖爆红,作势要追打他,却被黎漾突然递来的汽水堵住了话头。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四个少年沿着跑道慢慢走着,书包带在身后甩成好看的弧线。黎漾望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安定——比起考试结果,此刻身边的笑声,口袋里装着的、傅恒偷偷塞的薄荷糖,还有课本里那片带着体温的三叶草,才是更值得珍藏的“满分答案”。
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带着些微的凉意。黎漾望着床头的浅蓝色衬衫,忽然笑了——比起期末考试的倒计时,他更期待的,是下一个和他们一起度过的、充满晨光与笑声的清晨。毕竟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而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道难题,身边都会有那些带着光的人,和他一起,慢慢写下属于他们的、温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