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灾厄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为鹤道长举行了献祭仪式，随后含笑坐化。

彼时长生村的众人还不知将要发生何事，鹿伯正在挑水灌溉自家的菜园，枣翁也在笑着叫卖自己的青枣。忽而玉泉处一阵异动，随后苍穹骤然撕裂，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紫色裂痕降临长生村的大地，灾厄现世。

村口的老槐树根系浮空倒转，枝叶如被无形之手撕扯成丝，每一片叶子都在坠落中化成灰烬。村民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子与本体剥离倒转，吞噬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白昼与黑夜的界限被粗暴抹去，太阳如破碎的蛋黄淌下金色脓液，月亮则裂成七块锯齿状残片，划破长空时洒落带血的月光。村中水井倒映的星空突然实体化，星辰坠地炸开幽蓝虫群，啃食着有关长生村的一切。

灾厄彻底降临了，随后，长生村湮灭了。

在此岸的彼岸，奇迹现世了，众位信徒歌颂的大晏，祂重新降下了谕诏：长生！

当大晏的意志自混沌深渊中苏醒，黄道十二宫扭曲为十二道血色光柱，其信徒以星辰为祭坛，以血肉为颂词，在寰宇间奏响曲调——大晏！

在这些信徒当中，镇溟元圣垂眼看向蓬莱，祂祈求大晏的垂怜，暗自考量着蝼蚁的动作，献祭惊动了大晏，长生将重现世间。

此界中，杨成缓缓苏醒，他感觉自己体内有什么变化正在发生，睁眼看到的是一块空旷的草地，他身旁放在师父留下的布偶，烟烟送他的铜镜，还有一张书卷，上面写着：朽骨乡，慈光，去寻造化。

他恍然不知今世是何时，自己明明在震霄的刑罚中死去，回想起这段时间的遭遇，他只恨自己能力不够：是自己没有厉害的门道本事，不能保护师父烟烟和村民，也不能为自己讨回公道！如今自己死而复生，剜心、皮影、偃偶……这些荒诞的本事他总有一日要一一破除。

“我如今在此，莫不是师父的安排，他让我去寻造化？不行，万一又是贼人陷害，可我如今有什么值得被害呢？反正我已无去处，不如干脆循此指引去寻造化。”思量再三，杨成已不惧死亡，决心去学本事寻造化，终有一日他要回来这长生村。

长生村的灾厄不到一日便传遍了此界，关于灾厄众说纷纭，其中苦禅寺、朽骨乡禁止域内人谈论此事，千机城和霓裳阁的高层秘密召开会议，偃偶门和伶人戏皆有人在长生村中，本来是听到秘宝风声，可派去的人随长生村一起湮灭。

“如此的灾厄，只有祂可以做到。”

“噤声！”

他们都知道祂是谁，可是无人敢说，目前还不知大晏为何降下灾厄，长生村那群信骗子仙人的蠢货，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能引起大晏的怒火，惊心动魄，无人敢言。

颠倒山和影灵宫则派出一批探子去长生村的遗迹寻找蛛丝马迹，他们想知道长生村的所谓秘宝和长生术和那日的灾厄有何联系。这些人朴素的想法，也不过是对大晏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