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水
“噔噔”的手机铃声相比闹钟声早了一些,白穆迷朦地撑开双眼,纤长的睫毛轻颤,发丝散乱地贴在后颈,他伸手摸索着闹钟,再按下暂停键。床头手机屏幕闪烁着"小凛”二字,他手撑着床垫,伸手接起,听筒里随即传来了对方的声,带着一丝贱兮兮:"喂喂,听得见吗?"
白穆心底嗤笑,毫不吝啬地说:“听得见,又不是聋了”
安凛顺势说道:“啊,好,少爷,奴才来接您了~”他贱兮兮地说着。
“你……”白穆刚想骂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只冷冷丢下一句:“一大早就这么烦人,想早点死就直说。”说罢便无情地把电话挂了,掀开被子起身,晨光已透过东窗洒在身上,为他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他的下肢因受伤而僵硬地走向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又停下。洗漱完毕之后他望着镜中凌乱的长发皱起眉头。回到客厅,将手腕的皮筋放下,打开抽屉取出木梳,梳理起过肩的长发。整理妥当后,他换上校服,将房卡塞进手提包,便提起下楼了。“六点二十分”这是他最后注意的事。
白穆戴上半框眼镜,抬眼就注视到安凛正倚着自行车等着。他一手扶车,一手向他招手,腕间还挂着冒着热气的早餐。收拾整齐的安凛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穆少收拾完了啊~~”他犯贱似的开口。
"呦~麻烦了您老人家了~不必了我自己走”白穆冷淡地说,准备向另一边走去。
安凛开口拦住他:“那个…不要和我逞强哦,腿毕竟有伤…如果不开心,我可以道歉的……”他显的有些
“噔噔”的手机铃声相比闹钟声早了一些,白穆迷朦地撑开双眼,纤长的睫毛轻颤,发丝散乱地贴在后颈,他伸手摸索着闹钟,再按下暂停键。床头手机屏幕闪烁着"小凛”二字,他手撑着床垫,伸手接起,听筒里随即传来了对方的声,带着一丝贱兮兮:"喂喂,听得见吗?"
白穆心底嗤笑,毫不吝啬地说:“听得见,又不是聋了”
安凛顺势说道:“啊,好,少爷,奴才来接您了~”他贱兮兮地说着。
“你……”白穆刚想骂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只冷冷丢下一句:“一大早就这么烦人,想早点死就直说。”说罢便无情地把电话挂了,掀开被子起身,晨光已透过东窗洒在身上,为他新的一天拉开序幕。
他的下肢因受伤而僵硬地走向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又停下。洗漱完毕之后他望着镜中凌乱的长发皱起眉头。回到客厅,将手腕的皮筋放下,打开抽屉取出木梳,梳理起过肩的长发。整理妥当后,他换上校服,将房卡塞进手提包,便提起下楼了。“六点二十分”这是他最后注意的事。
白穆戴上半框眼镜,抬眼就注视到安凛正倚着自行车等着。他一手扶车,一手向他招手,腕间还挂着冒着热气的早餐。收拾整齐的安凛带着温和的笑意,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穆少收拾完了啊~~”他犯贱似的开口。
"呦~麻烦了您老人家了~不必了我自己走”白穆冷淡地说,准备向另一边走去。
安凛开口拦住他:“那个…不要和我逞强哦,腿毕竟有伤…如果不开心,我可以道歉的……”他显的有些卑微但却也贱。给了白穆台阶,白穆盯着安凛两秒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故意的刁蛮与怨气:"讨厌鬼。"说完,他走到车后,把手提包放进篮子里,有些吃力地爬上车座。
"口是心非…嘴真毒”安凛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安凛明显感受到对方有些生气了,小声轻笑了一下。
“抱紧我,不然摔下去我可不负责。"安凉轻飘飘地说。“哦……”白穆双手环住他的腰,没有多余的话语给对方。
接着安凛拖长语调说:"嗯,要走喽~"声音在空气中荡开。
白穆默不作声,呼出的气息拂过对方背部。他看着安凛把早餐挂在车把上,慢悠悠地骑动单车,车轮碾过水洼溅起涟漪。鸟鸣、风声与铃铛声交织,又随着风渐息。
“少爷下车了”安凛说着
"咦——"白穆转身要走。
"唉!等等,错了错啦!"安凛慌忙跳下单车,拽住他的衣角。
白穆侧身看向他,有些烦闷的盯了他两秒,平静地开口:"行吧,为了感谢你送我,我会在原地等你的。"说罢退到一旁。
安凛推着车往停车处走,顺坡而下时略显吃力。晨光中,他垂落的深黑色发丝随动作轻晃,他怀中的书本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额头。
安凛慢慢地走到对方身边,手指曲起敲了敲对方的额头。“该停下啦。"白穆轻声提醒,顺势握住他的手腕。
安凛回神,将早餐袋放入白穆手中:"拿着吧,还热着呢。"两人的手短暂交叠,热气氤氲。
“给我的吗…”白穆低下头,抓住早餐,小声说着。
“嗯”安凛轻哼一声。
短暂交流后,他们并肩走向教学楼大厅,那里正展出学生作品,布告栏上贴满纸张,标注着每个人的班级和座位信息。
他们刚走到大厅就被人海吞没,二人被夹在中间,空气愈发的热起来,手心泛起汗珠,所有人都一样的探出头,为了看清自己属于哪个班级。
“十八班…”安凛小声念叨着,他转过头望向白穆,对方似察觉到目光,回头盯着安凛,安凛的眸光间闪着期待,等待着对方的答案。白穆用余光悄然的撇了眼四周,白皙的手指间轻抓上对方的手腕,青筋自然的浮着。
落叶扫了一大片,它们堆在角落,垒起一小座山峰,安凛伴着白穆留下的残风,跟着挤出人海。他们走到楼梯边,白穆便转过身,飘飘然的开口:“ 十八班”安凛听着字眼,几乎是下意识的产生欣喜,白穆没有过多的废话,只是盯着对方,安凛伸手准备搭在对方的肩头。“不要。”白穆语气平常,将对方的手拍开,倒也符合这个人的脾气。
“哦……”安凛缓缓收回手,额前的发丝顺势垂落,遮住了些许神色。“你不去问问路吗?”他压低声音,语调轻得似乎只允许两人听见。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冷却了几分。对方投来的目光如同实质,令安凛感到一阵不适,他下意识地偏过头,试图躲避那充满阴沉与怨气的眼神。心底飞快回溯着记忆——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还是遗漏了某个细节?忽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我好像忘记他社恐了。”安凛心中一紧,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哈哈……”这笑声连他自己听来都觉得干涩无比,手指不自觉地抓上了头发,显得局促而慌乱。“你等我一下!”他匆匆丢下这句话,随即转身逃离般跑开,朝着校门口那些学长学姐的方向奔去。脑海中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好尴尬啊,好尴尬……”毕竟,他深知自己是对方最为信任的人之一,这种场合下的失误无疑让他倍感难堪。
白穆就这样看着对方狂奔而去又小跑回来背后落叶落下,似乎还带着点清风,他跑到面前向白穆敬了个礼,脸上还带着笑意,随即便是一阵骂声:“你找打是不是?!”脸上还有些泛红,“我脸上是不是又红了?”白穆问着。对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也没有离开。“话说回来,这种容易脸红的体质真的很容易误会的”他低下头,小声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又开口:“行了带路吧”说着便等待着对方的行动。“走呗…”安凛放下手,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轻点啊,‘暴力狂’。”白穆大声吐槽,嘴上这么说,也任由着对方拉着。
他们二人踏上阶梯,安凛速度慢了下来,穿过走廊左拐直走,便清晰地看到“高一十八班”的牌子。“亏你没迷路。”白穆抽出手,另一只手上还勾着早餐袋子和手提包,双手再一次抱在胸前,撇过头:“不过还是谢了,进去吧“说着便回过头,跨进教室门,抬眼便看到一位女老师——她梳着卷发,头发并不长,眉不深,眼神笑眯眯的,嘴角上扬,挤出两条法令纹,看着倒是很慈祥,但并不老。白穆走近了两步,在老师面前45度鞠躬,发丝顺势垂下,蓝白的校服,配上黑白分明的裤子显得整个人很干净,他直起身,开口道:“老师好”说着便转身向后排走去。
“好好,大家都好啊”老师笑着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撑在臂上,手轻握拳抵在嘴前。“老师好。”安凛的穿着并不予前一人有什么差距,他举起手进了个少先队员礼后一步步跟在白穆身后。几乎班级里的的目光汇聚在两人身上,两人从同学间穿过,底下还总散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他们看起来好像是很熟的朋友”“应该吧…男孩子真的有留长发的诶”这一类的声音连绵不断地在二人耳边响起,但似乎并不在意。盯着的原因也已经从同学口中,清晰可知了。
白穆踏入最后一排,环视了一周,转身向对方望去,对着安凛向一个角落撇了下头,似乎在问:“角落两人座,如何?”安凛随着撇头的方向看清确是两个空位,它们安安静静地立着,回神过来后才恍然间发现对方湛蓝的眸子早已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安静的等待着答案。安凛点了点头,于是便一步步移动到了教室后门角落,他毫不客气的坐下,而白穆也只能拉开另一边的凳子,坐在安凛的右侧。
他坐下后,本能的侧头看着斜前方坐着的女孩,似乎是为了熟悉环境——女孩留着公主切的刘海,扎着一个辫子,但他目前知道的也应该只有这么多——打扰别人,或者和陌生人打招呼,对他来讲是一件难事,当然是除了像老师之类的人以外,这个还是会装一下打个招呼的。
白穆将手中的手提包和早餐随手放在桌面上,彼时却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女声,他仰头随着女声的方向盯着:“那个…我可以坐这里吗?”女孩子长得并不显眼,眉毛下扬,圆框的眼镜圈住了闪光的眼睛,显得有些灰暗,小动作也有——手指间拧住长裤裤边“在和那个女孩子问话呢…”他心里想着。“好啊!你坐呗!”明郎的女声响起,倒显得格外活泼,她起身将地方腾出,似乎是为了让圆框眼镜的女孩子进去,发尾“蹭” 一下随主人弹起来了。“好活泼的女孩子…想交朋友。”白穆一只手抱在胸前,一手抵在唇前,思虑着。“谢谢…”圆框眼镜的女孩子跨进去了,短发晃了又晃。
安凛盯着看完一切后,回头将目光移到白穆的身上。“盯着我干什么?”白穆察觉到目光之后没有客气的质问着。“想交朋友吗?”安凛凑到耳边笑着问道,恢复时眼神倒是笑盈盈的,“觉得应该是你会喜欢的一个性格。所以需要我帮你要那个女孩子的联系方式吗?”他继续笑着。“哈?”白穆皱眉,有些嫌弃的看着对方,“怎么看出来的?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一次。”
“怎么看出来的?我过一会儿再告诉你吧,总之我先要联系方式,你可以先吃早餐,别待会饿死了”安凛笑着,从书包拿出一个灰色的笔袋,“唰”一下拉开链之后,从里面拿了一只白色外观的中性笔,在前桌女孩子的背后轻轻碰了两下。同时,白穆也打开塑料袋,“蒸饺啊。”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继续用里面配套的竹签扎了进去,凑在嘴边咬了一半,“还行。”他继续想着,没有管小凛在干什么。“同学,可以把联系方式给我吗?我知道这有些冒昧,但也想跟你做个朋友。”安凛在女孩子转过头之后,轻声细语地说着。“好啊,我叫林曦哲,你叫我小哲就可以了,这支笔可以给我一下吗?我给你写。”林曦哲很爽朗的答应了,似乎是自来熟的这个信息传进了安凛的脑内。
“好。”安凛凝视着眼前的女孩,从抽屉中取出一本笔记本。她指尖轻捏住纸页的一角,动作娴熟地撕下一頁,随后将笔记本搁在桌边。手中的按动中性笔随着她的手腕律动,在洁白的纸张上留下流畅而清晰的字迹。很快,一串微信号与QQ号跃然纸上,甚至为了便于理解,她还在前面工整地标注了“微信”和“QQ”。林曦哲微微转身,发梢随之轻弹,将写好的联系方式轻轻放在安凛的桌面上。此时,安凛正带着一抹浅笑,目光柔和,似乎在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就这些吧,待会儿估计要上去拿书了。”林曦哲唇角微扬,语气轻快地说道。安凛应了一声,将纸条缓缓推到白穆的桌面上,随后右手托腮,目光游离地发起呆来。林曦哲则转过头去,与同桌低声交谈起来。教室里渐渐嘈杂起来,像是一锅温热的沸水,但老师似乎并不在意,只是随和地站在一旁,或许是初见的缘故,气氛显得格外宽松。
过了一会儿,安凛的目光重新投向四周。讲台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摞书,显然,那是即将分发的教材。就在这时,清脆的上课铃声如同一串随风摇曳的风铃,在教室里悠然响起,划破了短暂的寂静。紧接着,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俏皮的嗓音随之传来:“同学们,上课啦~别吵了哦。虽然老师不认识你们,但也得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姓郑。”她顿了顿,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讲台,语调柔和地继续说道,“刚刚那些书已经由班里的几位男同学搬来了,请大家依次上来领取,先拿语文书,一人一本……”
郑老师的语气平缓而亲切,转身在黑板上书写时,那条暖黄色的裙子犹如花瓣般轻轻摆动,与粉笔划过黑板发出的沙沙声交织出一种奇妙的和谐感。她的字迹秀丽工整,一笔一画间不疾不徐地将书籍的清单列出。不多时,黑板上已整齐地呈现了一份简洁明了的任务表。“好了,现在从门口这一大组开始,大家依次上来领吧。”
话音未落,安凛侧头望向身旁的白穆。他正低头用纸巾擦去嘴角的最后一抹早餐痕迹,脸上挂着懒散的笑意。安凛微微挑眉,弯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看来你也算是空出手来帮忙拿书了?”话落,他已起身朝讲台走去。
阳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下,落在木质讲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映衬着那一摞崭新的课本,散发出淡淡的油墨香味。安凛伸手取下一本书,指尖触碰到书脊处细腻的纹理,感受着纸张传递的一丝粗糙与微凉。
当他怀抱沉甸甸的书本回到座位时,心里已然明白,今天的课程正式拉开了帷幕。然而,课堂的节奏缓慢而绵长,像是时光故意放慢了脚步,让人只能屏息以待,无数的课程,随着叶片的降落缓慢流逝至了下午的体育课。
在夕阳的余晖下,操场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三三两两的学生漫步其间,有的在慢跑锻炼,有的坐在草坪上轻声交谈。微风拂过,带来青草的气息,混合着青春的活力。篮球场上传来阵阵喝彩,伴随着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奏响了一曲朝气蓬勃的乐章。跑道上一阵清风划过,人影如离弦的箭似的飞出,安凛就这样保持着速度在跑道上踏过。
“2分58秒!”体育老师的声音骤然拔高,几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恰好迎上安凛冲过终点线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风驰电掣般的身影,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那道交错的光影与划破空气的脚步声。安凛慢下速度缓缓走到了一边,黑色的发丝微微垂下,膝盖弯曲着两手则撑在膝盖上,汗珠也从脸颊边缘滑落,恰时背后便感到一只手搭在肩上,“别乱动,同学,我现在很累”安凛刚想伸出手把手拍开,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兄弟你是人吗?哎呀我去,不好意思啊,”林曦哲把手从肩上移开,“跑这么快是人吗?”她的目光对上安凛的余光,脸上还滚着汗珠。安凛看到后,则是轻咳的笑了笑:“其实我不是人类。”他开玩笑一样的回应着,彼时头顶也传来了陌生的声音:“同学,你刚刚好帅呀…那个这瓶水给…”话还没说完,甚至安凛头都没抬一下的回应:“不用了,谢谢,我还有点事,你说话喘气这么大声留着自己喝吧,对自己好一点啊。”说着便直起腰板,回头向林曦哲笑了笑:“我先走了,和你同桌好好熟悉熟悉吧。”毕竟已经猜到她的同桌应该会跟着,再加上自己还要去找白穆,倒不如给她们些时间相处。
安凛回荡在学校的操场上已经来回找了十多分钟,烈日当空,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眯起眼,手搭在额前遮挡刺眼的阳光,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片空旷的场地,却始终没有发现白穆的身影。
烦躁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他低声喃喃,“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正在这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操场边缘的一堵涂鸦墙,五彩斑斓的颜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跳脱。安凛犹豫了一瞬,还是朝那个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离涂鸦墙越近,他隐约听到了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安凛走到墙角边上,缓缓探出了头,发梢随之摇晃,眸光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绿色的习题本和他的主人——白穆,他同往常一样披着一条长辫子在胸前,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似乎正思考到高潮,旁边还放着今天早上纯黑色的手提包,里面隆起一小块的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安凛缓步走到白穆身侧,静静地注视着他刷题的侧脸。白穆似有所感,微微一顿后放下手中的笔,低声说道:“你等一下。”他弯下腰,细长的手指探入书包,拿出一瓶冰水。外包装凝结的水珠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微凉的痕迹。“刚从小卖部买的,”他轻声道,“不过现在别喝,等气喘匀了再喝。”话音未落,他已经细心地抽出几张纸巾,将冰水层层包裹起来。他的掌心因动作而泛起一抹浅红,随后手臂微抬,将处理妥当的冰水递向安凛。安凛伸手接过,那股透骨的凉意瞬间侵入指尖,让他的思绪短暂停滞。他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白穆的脸上,却见对方已重新握住笔,用那双略显绯红的手掌继续专注地埋首于题海中。
秋日的阳光慵懒地铺在操场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安凛坐在白穆身旁,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对方手中那支笔的起落。他手里攥着一瓶冰水,指尖透过薄薄的塑料瓶壁,感受着沁人的寒凉。周围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片刻后,他稍稍偏过头,动作缓慢地扭开瓶盖。冰凉的水流触碰到唇瓣,滑入口中,清凉瞬间蔓延开来,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直到喝了约莫三分之一,他才轻巧地将瓶盖拧紧,转过头时,正对上白穆收拾手提包的身影。似乎是因为听到瓶盖拧动的细微咔嚓声,白穆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平缓地响起:“走吧,快下课了,还有两节晚自习。”他停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因为我的腿,还得劳你送我回去。今天早上你拽我的时候,上楼真的挺疼的,下次轻点——”他稍微抬眸瞥了安凛一眼,又补充道,“后来你放慢速度,是因为想到我腿上的伤了吧?”
“嗯。”安凛轻哼一声表示回应。
白穆则站起身,走到对方前面一点扭过头,轻声说着:“走啦。”
回到教室后过了将近两节课,连天空也随着变化最后一丁点落日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径上,远处教学楼的钟声响起,悠扬的音符在空中荡漾开,教室里轰隆一片,安凛从座位上弹起肩上的书包带微微下滑,他伸手往上推了推。低头便看到白穆手上的笔还没有停歇,忍不住的发问:“还不走吗?”
“我回去写也不是不行。”白穆一边说着,一边将散落的物品逐一收拾妥当。他动作轻快却透着一股沉稳,片刻后便站起身来,立在对方身旁,语气淡然却带着些许无奈,“走吧,麻烦你送我回去了。”风轻轻掠过,他的声音仿佛融入了夜色,显得格外平静。
“再见啦!”安凛向林曦哲笑着告别后,与白穆一步步从楼梯间踏了下去,那一丁点的余晖映红了些许角落,也同样映红了二人的脸颊。他们来到放自行车的地方,白穆轻轻坐在安凛的自行车后座上,头自然地搭在安凛的肩膀上,发丝堆在脸颊处有些发痒,两手之间还捧着一本书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学啊?”安凛说着踩着踏板,车随之律动起来,碾过了路道的灰尘。
“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要是考得太差我爸会打我的……”白穆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怯意与无奈,似乎对自己的处境格外敏感。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也不想看到我身上那些淤青吧?说实话真的挺疼的。”他依旧在碎碎念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极大的阴影压着每一个字。
“抱歉提你的伤痛了。”安凛轻轻的说着,像是在安慰人,或是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当。脚上的踏板倒是没有停着,缓缓向公寓驰去。
约莫十分钟后,车已停在了白穆公寓的楼下。“少爷,那老奴就先告退了,明天再来接您。”安凛看着对方下了车,这才贱兮兮地开口,言语间透着两层意思:一是他确实爱犯贱,二则是明确告知——明天还会如约前来。“哦……”白穆微微颔首,转身迈步离去,只留下一句淡漠的“再见”,声音轻飘得仿佛风一吹便散了。
安凛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静静地伫立了片刻,随后才悄然转身离去,背影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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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