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雪录-燕迟95【END】
一声饱含怒意的冷喝打断了岳念的表演。燕迟大步流星踏入暖阁,面沉如水,
直接挡在岳念身前,目光如刀锋般射向元芜,
燕迟:“这里是大长公主府邸,岂容外人擅闯!送客!”
元芜被他凌厉的气势慑得一退,更觉难堪。
龙套:“燕世子!我……”
岳念适时地伸出微颤的手指,轻轻扯了扯燕迟的袖角,
眼中含泪,声音又作又委屈:
岳念:“燕迟……公主殿下说…说我配不上你……”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恶霸欺负了的林妹妹。
爱哭的小孩有糖吃,哭一哭可以解决的麻烦,装一下林黛玉那咋了!
燕迟看都没看元芜,立刻转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岳念的手,
语气是元芜从未听过的、近乎笨拙的耿直和深情。
燕迟:“胡说八道!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我就喜欢阿念!阿念什么样子,我就喜欢什么样子!她弱不禁风我护着,她娇气我惯着!旁人管不着!”
这直白又霸道的“偏爱宣言”,如同万箭穿心,彻底击溃了元芜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着燕迟眼中只有岳念的专注与温柔,再看看岳念那“柔弱无助”却分明带着一丝狡黠的眼神,
羞愤交加,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转身跑出了暖阁。
皇帝赐婚的消息传开,京城中那些曾对岳念或燕王府存有心思的家族,大多识趣地偃旗息鼓。
但仍有些趋炎附势之辈,想借机攀附。
岳念索性将“病弱”进行到底,闭门谢客,乐得清闲。
燕迟则每日雷打不动地来大长公主府报到,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分享给岳念。
从京城新发生的奇案,到太子与三皇子燕麒相继被废黜落马,
再到天道社的蛛丝马迹,以及晋王府旧案中艰难搜集到的零星线索……
他低沉的声音在暖阁里流淌,是岳念病中岁月里最安稳的陪伴。
日子在平静与暗涌中滑过,直到燕迟收到了朔西的加急书信——燕王已在回京的路上!
岳念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那场针对燕迟的刺杀阴影尚未散去。
燕迟握紧她的手,眼神锐利。
燕迟:“我明白你的担忧。之前豫州黄金大劫案,我已顺藤摸瓜查到军粮贪腐的线索,军中恐有内鬼勾结外人。我已派人出发,前去接应父王,定保他周全。”
他并未言明,岳念提前部署的那批黑甲卫,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然而,京城的暗流并未因燕王的归途而平息。
就在此时,晋王府旧址再生事端!
秦莞在勘察荒废的晋王府时,竟于一口枯井中发现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男性尸体!
消息震动朝野。
皇帝燕淮闻报,脸色变幻不定,最终竟下令。
龙套:“此事牵涉甚广,暂且搁置,待上巳节后,再行详查!”
这反常的旨意,更添疑云。
上巳节将至,京郊花林春宴如期举行。
久居锦州的大长公主终于抵京,亲自赴宴。
满园春色,姹紫嫣红。宴席间,燕迟郑重其事地行至大长公主面前,单膝跪地,朗声道。
燕迟:“姑祖母在上,晚辈燕迟,心慕阿念已久,恳请姑祖母成全,允我将阿念迎娶过门,此生必珍之重之,护她周全!”
大长公主看着眼前英挺沉稳的青年,又望了望远处亭中娴静温婉的孙女,眼中泛起慈爱与欣慰的泪光。
她亲手扶起燕迟,连声道。
大长公主:“好!好孩子!阿念交给你,老身放心!”
就在这春宴定情的喜悦氛围中,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带来了朔西方向的急报——
燕王回京队伍,在距离京城三百里地,遭遇了精心策划的伏击!
对方人数众多,手段狠辣,显然是欲置燕王于死地!
燕迟:“果然有人不想父王回京!”
燕迟眼中寒芒爆射。
万幸!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数十名身手矫健、装备精良的黑衣人如神兵天降,从暗处杀出,以雷霆之势击溃了伏兵,护得燕王周全!
这些神秘的黑衣人,行动迅捷,配合默契,一击得手便迅速隐退,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伏击者尸首。
当燕王得知这支救命的奇兵,竟是来自自己那个“病弱”的准儿媳岳念的未雨绸缪时,
这位威震朔西的老王爷,抚掌长叹,眼中满是赞赏。
燕王平安抵京,风波暂歇。
秦莞终于得以在晋王府内,对那具枯井男尸进行详细的勘验。
她运用了古法秘术——蒸骨验尸。经过极其复杂严谨的操作,
结论令人震惊:死者死因乃后脑遭受重物多次猛烈击打所致!
且其生前骨骼上留有大量陈旧性骨折痕迹,显示他生前曾遭受过长期、残酷的虐打!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秦莞根据骨骼特征、遗留衣物碎片及现场勘察,结合晋王府旧档,推断出了一个惊悚的身份
死者极可能是多年前本应被关押在御惩司严加看管的晋王府旧人,宋希闻!
岳念:“宋希闻?他怎么会死在晋王府的枯井里?他不是该在御惩司吗?”
岳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燕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突破口,立刻在朝堂之上,当众呈上秦莞的验尸结果,言辞铿锵。
燕迟:“陛下!晋王府枯井男尸,死状凄惨,身份成谜,更牵扯御惩司旧案!此案与当年晋王谋逆案恐有千丝万缕之联系!臣,恳请陛下,重审晋王案!还亡者清白,正朝廷法度!”
一石激起千层浪!
重审晋王案!
这无疑是向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京城风云骤变,暗流汹涌。
燕迟深知其中凶险,立刻加派人手,将大长公主府守得铁桶一般,严令岳念不得外出。
很快,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如同飓风席卷京城——信王燕泽,反了!
燕王当机立断,先至大长公主府确认了岳念的安全,留下精锐护卫,随即披甲执锐,率领亲兵驰援皇宫,与已在宫内掌控局面的燕迟里应外合。
一夜血火厮杀,喊杀声震天。
岳念在府中坐立不安,直到天色微明,才看到一身浴血、带着浓重硝烟气息的燕迟踏着晨曦归来。
燕迟:“阿念!”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却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
燕迟:“结束了。”
在岳念焦急的目光中,燕迟缓缓道出了这惊天一夜所揭露的、足以颠覆王朝的真相:
当今龙椅上坐了二十余年的皇帝,竟是个冒牌货!
他乃是真皇帝燕淮一母同胞的双生弟弟燕涵!
因嫉妒兄长坐拥江山,他策划了一场阴谋,弑兄夺位,取而代之!
当年,谨妃与晋王正是因为无意中发现了这个惊天之秘,才被假皇帝燕涵构陷谋逆,满门惨死!
岳念的父母,秦莞的父亲沈毅,也都是在追查晋王案真相的过程中,触及了这核心秘密,才被假皇帝灭口!
而信王燕泽的母妃,曾为“受伤”的假皇帝疗伤,意外发现了其身体上的隐秘特征与真皇帝不同,同样惨遭毒手。
燕泽隐忍多年,暗中组建天道社,策划这场叛乱,并非为夺位,而是为母复仇,誓杀燕涵!
燕王与燕迟父子联手,平息了叛乱。
假皇帝燕涵在绝望与悔恨中身亡。
深宫之内,太后娘娘得知了这残酷的真相,痛彻心扉,老泪纵横。
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心于亲生骨肉相残的惨剧。
她强撑病体,留下懿旨:传位于年幼却仁厚的九皇子燕绥,并恳请燕迟以亲王之尊,辅佐幼帝,安定朝纲。
一切尘埃落定。
所有的血仇,所有的冤屈,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源于那个窃居龙椅二十余年的假皇帝。
岳念心中积压多年的执念、仇恨与悲伤,在这一刻,随着真相的揭开,如同冰雪般渐渐消融。
数月后,一场盛大隆重的婚礼在燕王府举行。
十里红妆,从大长公主府铺向燕王府。
锣鼓喧天,喜乐悠扬。新娘子岳念,身着由宫中尚服局最顶尖绣娘精心缝制、缀满明珠与宝石的华丽嫁衣,
虽依旧带着几分病弱的苍白,但在幸福红晕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新郎官燕迟,一身玄色金纹喜服,身姿挺拔如松,俊朗非凡,那双深邃的眼眸,自始至终只牢牢锁在身畔的佳人身上,盛满了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礼成的那一刻,喧闹的喜乐仿佛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燕迟小心翼翼地掀起那绣着龙凤呈祥的华美盖头,露出岳念含羞带怯、倾国倾城的容颜。
四目相对,万千情愫流转。
无需言语,过往的生死相依、阴谋诡谲、长夜等待,都化作了此刻心照不宣的默契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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