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苏暮雨39

自那日从苏暮雨的石室仓皇逃离后，苏念棠便陷入了一种闷闷不乐的低落情绪里。

她理解苏暮雨的抉择，理智上完全明白他那份想要保护她的心意。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份被排除在外的失落感，以及仿佛与最亲密之人骤然拉远的距离感，

就像阴雨天的潮气，无声无息地浸润着她，挥之不去。

她开始了单方面的“冷战”。

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冷战，她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指责，

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地、欢欣雀跃地凑到苏暮雨身边。

她变得有些沉默，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

苏暮雨接任“傀”之后，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

暗河内部经历清洗，需要重整旗鼓，而外部江湖亦是风波诡谲。

尤其是近来，关于天外天新任教主叶鼎之意图东征北离的消息甚嚣尘上，

暗河虽处阴影之中，却亦有家国底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作为大家长直属的利刃，“蛛影”及其首领苏暮雨，自然承担了极大的压力。

苏念棠将这些看在眼里，看着他愈发清瘦的身影和眉宇间难以化开的疲惫，心里那点小委屈便常常被心疼取代。

她想问他累不累，想叮嘱他按时吃饭，

想像以前一样，在他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或者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可每当她想付诸行动时，那日他话语中的决绝和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便会浮现脑海。

她怕自己的靠近反而会成为他的负担，怕打扰他处理正事，

更怕……自己那份想要并肩而行的渴望，在他眼中依旧是“不懂事”的表现。

于是，她只能将所有的关心都默默咽回肚子里。

任务照常出，功课照常做，偶尔和苏昌河碰面时，也能说笑几句，只是那笑意，总不如往日明媚。

当苏暮雨难得有空，像从前一样邀她一同用晚饭时，她第一次以“已经吃过了”为由拒绝了。

苏暮雨当时只是顿了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他太忙了，堆积如山的卷宗和亟待处理的事务占据了他几乎所有心神，他以为念棠只是恰好有事。

直到第二次，他特意空出时间，让蛛影的人去请她，得到的依旧是婉拒。

苏暮雨站在石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晦暗的天色，眉头微蹙。

心头那股莫名的空落和不适感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念棠最近见到他时，总是飞快地垂下眼睫，轻声打个招呼便匆匆离开的样子；

想起她不再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说着各种趣事；

想起她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和依赖的眸子，最近似乎总是蒙着一层淡淡的让他看不真切的雾气。

她……在躲着他。

这个认知让苏暮雨心里莫名一紧，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感涌了上来。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念棠不应该这样对他。

他们之间，不该有这样的距离和生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找到了正在校场上与人切磋的苏昌河。

苏昌河刚将一个对手撂倒，抹了把汗，就看到苏暮雨面色沉凝地走过来，周身的气压比这暗河的天色还要低。

苏昌河：“怎么了？我们的傀大人脸色这么难看，是天外天打过来了，还是慕家那几个老家伙又给你使绊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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