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线-陈天润BE-1
从法庭回来以后,陈天润走进家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仰面躺在床上,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这个家到处都是沉痛的影子,他深深地闭上双眼,努力克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从小他便把他的父亲当做榜样,总是说着长大以后要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
陈家和对他的要求很高,脸上的表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严肃的,但是在陈天润过生日或者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也会久违地露出笑容。
本着未来想要成为优秀的大人的想法,陈天润发奋图强,每件事都争取做到最好,年纪轻轻就成了台风市的首席侦探。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自己终于摸到了巅峰的岩石,是他的父亲亲手将他推了下去。
这么多年的努力,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更让他心痛的是,他的父亲伤害了那个他一直装在心里的女孩。
是他父亲陈家和让沈湘黎失去了双亲,可他却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还坦然地和沈湘黎做着朋友,冠冕堂皇地说着要帮沈湘黎抓住真凶。
陈天润啊陈天润,你可真是可悲啊。
陈天润盯着天花板苦笑着,眼泪再也抑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浸湿了床单。
为什么老天爷这么会和他开玩笑呢,他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向她慢慢靠近,在这个节骨眼上却突然曝光出这样的事情。
这份掩藏着的爱意,还没等展现在阳光下,就被生生扼杀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陈天润缓缓从床上坐起身,回想着刚刚和沈湘黎之间的对话。
还有,她凭借小小的身体挤开那些叽叽喳喳的记者,坚定地带他离开的模样。
他告诉她,他要出国了。
反正……他从前就在国外读过书不是吗,大不了……再回去就是了。
他没有资格继续留在台风市了,这里,已然没有了他的存身之地。
可是,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她,他的心就好痛。
捂住自己的心口,陈天润揪紧了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不是稚嫩的小男孩了,他已经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有些事情,由不得他难过,由不得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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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机场见到她的时候,陈天润说不欣喜是假的。
可是,他不敢把自己的开心表现得太明显。
她的身边是苏新皓,那个护了她十几年的人,也是自己从小的玩伴和好兄弟。
他了解苏新皓,他知道苏新皓有多爱她,所以就算他从此从她的世界里退出,他也能放心的。
只是,心里面会更痛罢了。
硬生生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们不用继续在这里守着我了,赶快回去休息吧,再和你们聊下去的话,我可能真就舍不得走了。”
陈天润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他脸上是笑着的,可是眼底却满是悲恸。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坐上飞机的,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片片云层了。
手里还拿着沈湘黎塞给他的小礼盒,她说让他到飞机上再看。
陈天润缓缓垂下眼眸,用手指细细地摩挲着这个小盒子,随后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个鸭梨形状的小摆件。
他稳了稳心神,拿出那张信纸,放下盒子,将纸展开,认真读着。
信纸上是女孩娟秀的字迹,陈天润望着那几行字,眼眶逐渐变红。
“天润哥哥,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优秀而又谦逊的人。我们虽然各奔一方,但是心永远在一起。”
“愿你在往后的人生中收获幸福和感动,磨难就到此为止吧,陈天润的未来一定是光芒万丈的。”
“这个绿鸭梨的小摆件是送给你的,希望带着我祝福的它能给你带来好运。”
“珍重,沈湘黎。”
陈天润紧紧地捏着那张信纸,虽然只是短短的几行字,他却读了一遍又一遍。
往后如果他们再也无法相见,那么这封信和这个鸭梨摆件就是她唯一送给他的东西。
陈天润视线缓缓移向盒子里的那个绿鸭梨摆件,他轻轻地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仔细端详着。
这个摆件是用陶瓷做的,表面很光滑,放在手里沉甸甸的,虽然是鸭梨的样子,但那上面还有可爱的小表情。
陈天润眉眼变得柔和,摆件在手心里有些凉,他却不愿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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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一个人没有那么容易。
陈天润没有说谎,他喜欢上沈湘黎的时间,并没有比苏新皓晚多少。
那个时候,他和苏新皓也还都是孩子,正是喜欢玩闹的年纪。
两人一起打球,出了一身臭汗,苏新皓带他回自己家洗了个澡。
那个时候的沈湘黎,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对苏新皓没有好脸色,连带着对自己也是。
他记得苏新皓领他去小花园里浇花,沈湘黎就拿着浇花的水管和喷壶喷了他们两个人一身的水。
“我这可是帮你们又洗了一遍澡哦,还不快谢谢我!”
“阿黎,别闹了,快把水龙头关上。”
沈湘黎一手拿着水管,一手做着鬼脸,苏新皓无奈地笑着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起身去拿她手里的水管,结果又被溅了一身。
陈天润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小姑娘,没来由地有些想笑。
他也很奇怪,沈湘黎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样有点可爱。
“坏蛋的朋友肯定也是坏蛋,所以你们两个都是大坏蛋!”
沈湘黎声音娇娇的,她站在院子里的石头台阶上,叉着腰卯足了气势对着他们两个人喊道。
“阿黎,不可以这样没礼貌。”
苏新皓略微正了正神色,哪怕他现在身上也都湿透了,还是不忘替沈湘黎向陈天润道歉。
“不好意思啊天润,阿黎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平时任性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陈天润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他从小性格就好,从来不会斤斤计较。
“没关系,被淋湿也挺好的,我都好久没有这样玩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