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三姑六婆密谋中
丽妃气得浑身发抖。
殿内上好的青瓷茶盏，被她狠狠掼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四下飞溅。
清脆的碎裂声，让她胸臆间翻腾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
她的贴身宫女翠儿，早已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那个贱婢！”
丽妃咬牙切齿。
精心描画过的美目中，此刻尽是淬了毒般的阴冷光芒。
“她竟然能得了皇上的青睐！”
“本宫这几日，竟是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再次涌起的怒火。
声音尖利地吩咐道：“翠儿！”
“快去请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来我这丽景宫！”
“就说本宫有天大的要事，必须与两位姐姐当面商议！”
“是，娘娘。”
翠儿如蒙大赦，慌忙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环佩叮当声由远及近。
德妃与淑妃，一前一后，仪态万方地抵达了丽景宫。
三位在后宫之中举足轻重的妃嫔，在丽景宫的主殿内相对而坐。
所有侍奉的宫女太监，都被屏退到了殿外。
紧闭的殿门隔绝了内外。
殿内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德妃年岁稍长，今日穿着一身暗紫色绣金凤纹样的宫装，更显得雍容华贵。
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惯有的端庄，凤眼微挑，目光却锐利如刀。
她率先打破了沉默：
“丽妃妹妹如此急切地召我与淑妃妹妹前来，想必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要事？”
丽妃重重冷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毒。
“两位姐姐难道就没有发现吗？”
“这几日，皇上对御书房那个叫姜宁的贱婢，究竟是何等的另眼相看！”
“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竟敢恃宠而骄，快要爬到我们这些正经主子的头上来了！”
淑妃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绿的罗裙，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手中端着一盏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才抬起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柔声道：
“丽妃妹妹所言，确实不假。”
“那个姜宁，虽只是个小小的宫女，却似乎极擅在皇上面前卖乖讨巧。”
“本宫也听闻，她在御书房内，已然有些逾越本分，俨然一副半个主子的模样了。”
德妃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眼神深邃，语气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若真任由她这般肆无忌惮地得宠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皇上一时兴起，便会封她个才人、贵人。”
“甚至，给她更高的位分，也并非绝无可能。”
德妃顿了顿，看向丽妃和淑妃，声音更沉了几分：
“到了那时，我们这后宫的规矩体统，岂非要被她一个贱婢搅得天翻地覆？”
“后宫的秩序，也必然因此大乱！”
丽妃听到此处，更是怒火中烧。
她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所以我今日请两位姐姐过来，就是想与姐姐们商议出一个万全之策！”
“定要好好收拾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姜宁！”
德妃与淑妃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显然，在这个核心问题上，她们早已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姜宁，已然成了她们共同的威胁，必须尽快将其从皇上身边铲除！
德妃沉吟片刻。
保养精致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本宫倒有一计。”
“皇上如今再如何宠信她，她姜宁的身份，终究也只是一个宫女。”
“只要是宫女，就必须恪守宫规，不得有丝毫逾越。”
“我们不妨使人暗中盯紧了她的一举一动，务必要抓住她行差踏错的把柄。”
“只要证据确凿，我们便可联名上奏，直接告到太后娘娘那里去！”
丽妃闻言，眼睛倏地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好主意！”
“德妃姐姐此计甚妙！”
“太后娘娘向来最是看重宫中规矩，也最是厌恶那些不守本分、以下犯上的奴才！”
“若能将此事捅到太后娘娘面前，借太后之手，定能将那个贱婢彻底碾死，永绝后患！”
淑妃轻轻拨弄着腕上那只成色极好的碧玉镯子。
声音柔柔弱弱，说出的话却带着一丝阴毒。
“姐姐们所言极是。”
“不过，依妹妹看，光是寻常错处，怕是还不够稳妥。”
“不如，我们再添一把火，暗中散布些关于她的谣言。”
“就说她并非寻常宫女，而是个懂得邪术的妖女，所以才能那般轻易地蛊惑圣心，迷惑皇上。”
“如此一来，不仅太后娘娘会更加震怒，便是宫中其他的奴才，也都会对她心生畏惧与厌恶。”
“让她彻底被孤立起来，成为众矢之的！”
德妃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眼中精光一闪。
“淑妃妹妹这个主意，更是锦上添花。”
“如此甚好！”
“本宫的母家，恰好有一个粗通些江湖幻术的婢女。”
“可以让她暗中传授姜宁身边某个贪财的宫女几招似是而非的小把戏。”
“待时机成熟，再‘无意中’让人撞破，坐实她会妖法的罪名！”
丽妃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怒容早已被兴奋所取代。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德妃姐姐心思缜密，便劳您负责盯梢之事，务必抓住姜宁那贱婢的错处。”
“同时安排人手布置‘妖法’的陷阱。”
“淑妃姐姐心思灵巧，便由您来负责在宫中散布那些关于姜宁是妖女的谣言，务必让所有人都相信！”
“至于……”丽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最后那临门一脚，让她在皇上面前彻底失态，冲撞圣驾的‘好戏’，便交给本宫来安排！”
“下药？”德妃眉头微蹙，看向丽妃。
丽妃发出一声得意的冷笑，眼神阴毒。
“德妃姐姐放心，自然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
“本宫还没那么蠢。”
“不过是些能让她在关键时刻，当着皇上的面，丑态百出、举止失常的助兴之物罢了。”
“只要她敢在伺候皇上的时候失了仪态，冲撞了圣驾，哼！”
“那便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的死罪一条！”
三位妃嫔相视一笑，眼中皆是算计与狠毒。
她们各自分派了任务。
一个针对姜宁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必死陷阱，已然悄然张开。
与此同时。
姜宁正在自己那方简陋的小院之中，细心地整理着一些新采摘的药草。
自从上次她为凌霄熬制的清心安神汤初见成效之后。
凌霄便默许了她在御书房偏院的这个小角落里，种植一些常用的药草。
这几日，她总感觉宫中的气氛有些异样。
那些前几日还对她笑脸相迎、奉承巴结的宫女太监，如今再看向她时，眼神变了。
似乎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畏惧与疏远。
“姜姐姐，姜姐姐，我来寻你了。”
一个略带急促的、清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姜宁的思绪。
姜宁放下手中的药草，转过身。
便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宫女服饰的小丫头，正快步向她走来。
是玲儿。
一个平日里与她还算说得上几句话，心思相对单纯些的小宫女。
“玲儿，你怎么来了？”
姜宁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迎了上去。
玲儿跑到她跟前，先是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一把拉住姜宁的手，将她拽到更僻静的廊下。
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姜姐姐，我是特意来给你提个醒的。”
“这几日，你务必要多加小心！”
“尤其是……尤其是丽妃娘娘那边的人！”
姜宁闻言，心中微微一紧。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怎么了？”
“玲儿，你慢慢说，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