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诈尸还魂
密室之内，烛火轻轻摇曳。
姜宁静静躺在柔软的锦被之下，面色依旧透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但她的呼吸，却已比先前平稳了许多，带着劫后余生的安宁。
凌霄就坐在床边。
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她，深邃的目光一刻也未曾从她脸上移开。
他轻轻握着姜宁微凉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那丝若有若无的脉搏跳动。
心中五味杂陈。
有她终于脱险的狂喜与庆幸。
也有对丽妃那个毒妇，以及背后所有谋害者的滔天恨意。
更有对姜宁此刻状态的深深担忧，生怕她再有半分闪失。
“姜宁，你一定要醒过来……”
凌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几乎要碎裂的颤抖。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在柴房里的那一幕。
她冰冷僵硬的身体，那仿佛整个世界都骤然崩塌的绝望感，让他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痛彻骨髓。
若非最后关头，探到她颈间那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脉动，他恐怕真的会彻底崩溃，万念俱灰。
“皇上，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李德全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悄无声息地走近，压低了声音轻声劝道：
“龙体要紧，还是先去歇息片刻吧。”
凌霄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痴痴地胶着在姜宁恬静的睡颜上。
“朕不累。”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
李德全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见状也不敢再多劝。
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声，躬身默默退了出去。
时间，在密室中无声无息地流淌。
一分。
一秒。
每一瞬都仿佛被无限拉长，煎熬着等待之人的心。
安静的密室里，只剩下凌霄刻意放缓的呼吸，以及姜宁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声。
突然！
姜宁搭在锦被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动了一下。
凌霄如遭雷击般猛地一震！
他几乎是瞬间便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因极致的紧张与期待而有些变调：
“姜宁？姜宁你醒了吗？！”
姜宁纤长的羽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迷蒙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凌霄那张俊美却布满焦灼与关切的脸庞。
“皇……皇上……”
她的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显得格外虚弱沙哑，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你终于醒了！”
凌霄的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狂喜，是失而复得的激动，眼底瞬间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姜宁挣扎着，本能地想要坐起身来。
凌霄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别动，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仔细牵动了伤口。”
姜宁顺从地躺了回去，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凌霄。
眼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有死里逃生的庆幸。
有对他不眠不休守护的感激。
也有一丝……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明明是中了丽妃的剧毒。
毒发时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还历历在目。
怎么会……
“是朕救了你。”
凌霄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声音低沉地解释道：
“你中的毒，是一种名为‘龟息散’的奇毒。”
“中毒之后，会呈现假死之象，呼吸脉搏几近于无，若非发现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姜宁的眼中，清晰地闪过一丝后怕与惊讶。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中的竟然会是如此罕见而阴险的毒药。
“皇上……谢谢您……”
姜宁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凌霄凝视着她，那双时常翻涌着暴戾与不耐的黑眸中，此刻却罕见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谢什么。”
“朕说过，会护着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姜宁的心田。
她看着眼前的凌霄，看着他眼底清晰可见的血丝，看着他下颌冒出的青涩胡茬。
突然觉得，这个传闻中暴戾无常、喜怒不定的帝王，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就在这时，姜宁的脑海之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个清脆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
【叮！共情心弦启动！】
姜宁蓦地一愣。
这是……什么声音？
系统？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再次投向近在咫尺的凌霄，心中充满了惊疑与探究。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这个所谓的“共情心弦”，到底有什么用？
几乎是她念头一起，那个声音便再次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共情心弦：可感知目标人物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即时情绪。】
姜宁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感知……真实情绪？
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从心底悄然升起。
她尝试着，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凌霄身上。
刹那间！
一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强烈情绪波动，如潮水般向她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愤怒！
一种压抑到极致，仿佛积蓄了万年火山即将喷薄而出的滔天怒火！
姜宁的心，猛地一紧，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凌霄的内心深处，竟然翻涌着如此可怕的愤怒！
然而，不等她细思。
紧接着，她又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更加强烈、更加让她心悸的情绪。
那是一种……委屈！
一种深埋心底，不为人知，却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深委屈！
以及，伴随着委屈而来的，那种令人窒息的心痛！
姜宁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凌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一切。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那令人胆寒的愤怒之下，凌霄的心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这样令人心疼的情绪。
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他对她的担忧。
那种生怕失去她的恐惧与不舍。
那种深沉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浓烈到极致的情感。
姜宁的心中，瞬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酸涩，愧疚，还有一丝丝……莫名的悸动。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彻彻底底地误会了凌霄。
她猛地想起了之前，凌霄对她的种种“冷漠无情”。
想起了他对她的刻意“疏远”。
想起了他将她赶出寝宫，任由她在偏殿自生自灭的“绝情”……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因为他厌弃了她，更不是因为他真的无情。
而是因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