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太和殿血色落幕
太和殿内，一片死寂。
那一声沉重的殿门闭合，仿佛隔绝了所有生路，宣告了末日降临。
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铁锈气息，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这些气息丝丝缕缕，钻入每一个叛逆者的口鼻，死死扼住他们的咽喉。
玄甲卫，大周最精锐、最神秘，也最令人胆寒的皇帝亲军。
此刻，他们如同沉默的铁铸雕塑，遍布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身上的玄黑重甲，在窗棂透进的微光下，闪动着幽深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们手中紧握的横刀虽未出鞘，但那紧绷的姿态，以及面甲后投射出的、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神，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威胁。
包围圈的最中心，瘫软在地的李斯年，这位曾经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丞相。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再无半分丞相威仪。
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头顶的官帽歪斜欲坠，身上华贵的锦绣朝服也沾染了尘土，皱巴巴的。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破旧的风箱在徒劳地拉扯。
他想呼喊，想辩解，想咒骂。
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绝望，彻底淹没了他的心智，冰冷刺骨。
他不是没有预想过失败。
但他设想过无数种失败的可能。
或是兵败于宫门之外，血战力竭。
或是被皇帝预藏的后手雷霆反制，功亏一篑。
却从未想过，会是这样一种……近乎羞辱的溃败方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
没有气壮山河的对决。
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
他们，就像一群主动跳入陷阱的蠢货。
先是被那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三言两语搅乱了心神，瓦解了斗志。
然后，被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不动声色地关门打狗。
“噗通！”
又一个官员承受不住这泰山压顶般的巨大压力，双腿一软，直挺挺跪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仿佛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那些片刻之前还叫嚣着要“清君侧”、“诛妖后”的臣子们，此刻如同被瞬间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一个个瘫软下去。
他们面如死灰，瑟瑟发抖，丑态百出。
有人忍不住抬眼，绝望地看向龙椅上的凌霄。
那张年轻却威严无比的面孔上，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瘫倒的众人，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淡漠与疏离。
而静立在他身侧的姜宁，凤冠上的明珠流苏轻轻晃动，巧妙地遮掩了她眸底深处的所有情绪。
她能清晰地“听”到大殿之中弥漫的恐惧、绝望和悔恨。
这些浓烈的情绪，如同无数根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那些叛逆者的身上，勒得他们几乎窒息。
【共情心弦】的能力，让她对人心的把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准地步。
方才那一番话，看似只是简单的挑拨离间。
实则，是精准地引爆了他们心中早已存在的猜忌、自私与求生的本能。
所谓的联盟？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死亡的巨大威胁面前，因利益而聚合的联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丞相……”
一个稍微有些胆气的官员，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死死盯着李斯年，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你……你害了我们！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
“我……”李斯年嘴唇蠕动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却依旧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也被蒙在鼓里？
说自己也未曾料到，皇帝和这个新晋的皇后，竟会如此心狠手辣，布局深沉到这般地步？
此刻，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只会招致更多、更深的怨恨。
凌霄似乎终于看腻了下方这场丑陋的闹剧。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一个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
一直侍立在丹陛之下，如同一座沉默铁塔般的玄甲卫统领，立刻心领神会。
他猛地一挥手。
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响彻整个太和殿：“拿下！”
“唰——！”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柄死神的镰刀同时划破空气！
雪亮的刀光，在瞬间照亮了整个太和殿。
也映亮了那些叛逆者们因极致恐惧而瞬间惨白、扭曲变形的面孔！
“不！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等是被奸相李斯年蒙蔽的！臣等冤枉啊！”
“陛下开恩！皇后娘娘明鉴！臣愿戴罪立功！臣愿揭发李斯年所有罪行！”
“保护丞相！”
也有几个李斯年的死忠党羽，大约是知道求饶已是无望，竟还想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他们猛地拔出藏在袖中或靴筒里的匕首，嘶吼着试图冲向李斯年，或是想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寻求一线生机。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痴心妄想。
玄甲卫动了。
他们的动作迅猛如奔雷闪电，彼此间的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仿佛一人。
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招式，只有最简洁、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擒拿与格杀。
冲在最前的几个死忠，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便被玄甲卫以雷霆之势瞬间制服。
玄甲卫甚至没有动用刀刃。
仅仅是用坚硬的刀柄、铁拳、手肘，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他们的手腕、膝弯、胁下等关节要害之处。
让他们在剧痛中瞬间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瘫软在地。
“啊！”
“我的手！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
骨骼被击打或错位的闷响声。
兵器掉落在金砖地面发出的清脆撞击声。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血腥而残酷的镇压之歌。
那些跪地求饶的，直接被两个玄甲卫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一左一右，凶狠地架住他们的胳膊，粗暴地反剪到身后。
然后用特制的精钢镣铐，“咔嚓”一声锁死。
稍有不从或挣扎，迎来的便是一记毫不留情的重击，让他们立刻痛哼出声，变得无比老实。
整个抓捕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方才还挤满了所谓“义愤填膺”、“忠心耿耿”的臣子的大殿，此刻已经空旷了不少。
地上只留下一些散落的官帽、玉佩、朝笏，以及几滩尚未干涸、刺目惊心的血迹。
李斯年，这位曾经的百官之首，大周丞相。
此刻，像一条真正的死狗一样，被两个高大的玄甲卫一左一右拖拽着，向殿外行去。
他的眼神空洞无神，面若金纸，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
却没有人能听清，也没有人再在意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当最后一个叛逆者被拖出太和殿。
那两扇隔绝了生与死的厚重殿门，再次缓缓关闭。
将殿外隐约传来的喧嚣、哭喊与惨叫，彻底隔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