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针落·心弦动
君临珏唇边的笑意蓦地凝住,胸口那簇刚燃起的暖意像是被泼了盆冰水,丝丝缕缕地凉了下去。
他定定地望着眼前人——她分明能为他赴汤蹈火,却又总在咫尺之间竖起一道看不见的墙。若说无情,为何听闻他遇险便星夜驰援?若说有情,为何宁可远走天涯也不肯倚靠他半分?
就连此刻,决定远走......她最割舍不下的,也不是他。
"那你呢?"君临珏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要去何处?"
"天大地大,何处不能为家?"秦若婉笑得恣意,眼中映着远方的云霞,"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她确实早已想好——这些年来,她一直暗中驱使灵鸟探寻域外仙山的踪迹。本想着待寻得确切消息,便启程去寻找回归灵蕴世界之法。如今看来,这趟旅程怕是要提前了。
夜风卷起她的衣袂,却未曾吹散她眉宇间的洒脱。她始终未曾察觉,身旁那人眼底暗涌的落寞。
夜风卷着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儿。君临珏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婉儿,哪都别去。"他声音低沉得像是浸了墨,"跟我回京,那件事交给我处理。"
秦若婉怔了怔:"郭茹雪落水的事即便能查清,逃狱却是铁证如山..."
"信我。"他打断她的话,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转身时玄色披风在月色下划出凌厉的弧度:"战旗。"
洞外值守的年轻护卫立即进来单膝跪地。
"你先行回京。"君临珏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寒凉,"找战歌他们配合你,调查一下郭茹雪落水一事。”
"属下领命!"战旗抱拳时,肩胛的伤口渗出血迹。他是众人里伤得最轻的——也不过是还能站着回话罢了。
秦若婉眼睫轻颤,像是被风吹落的蝶翼,终是没再提远行之事。
也罢。既然他说能解决,那便等着罢。横竖域外仙山的消息尚未明朗,她原也不急于这一时。
这个念头闪过时,她自己都怔了怔——何时起,竟对他生出这般没来由的信任?就像那夜他一句"你安心睡",她便当真阖眼入眠;如今他说"信我",她心底翻涌的疑虑竟真的渐渐平息。
君临珏望着她微微出神的侧脸,连日来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三分。
他忽然觉得,回京的路,走慢些也好。
……
战旗离开后,山洞里只剩下四名负伤的护卫。其中三人伤势严重,战雨为他们换完药后,便因体力不支昏睡过去。他自己也挨了一刀,虽然勉强保持清醒,但动作已变得迟缓笨拙。相比之下,君临珏反倒成了几人中伤势最轻的一个。
于是,寻找食物的重任自然落在了君临珏和秦若婉肩上。其实战雨那里还存有一些干粮,但秦若婉坚持认为伤员需要补充营养,执意要去猎些野味。
君临珏原以为自己会是狩猎的主力,却不想秦若婉出手如电,银针飞射间猎物纷纷倒地。堂堂安王殿下,最后竟沦为了跟在后面搬运猎物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