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月照·局中劫

秦若婉怔怔地望着君临珏,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衣角。他说要她的"心"——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要怎么给?怎么给才算给?她困惑地蹙起眉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君临珏抱着锦被走向窗边的矮榻,月光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他转身时,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婉儿...我不急。"修长的手指抚过被褥上的绣纹,"我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

秦若婉的胸口突然泛起一阵莫名的酸胀。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明明已经说服了理智,为何这具身体还是如此不听话?那种没来由的恐慌像潮水般涌上来,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心甘情愿...她在心底反复咀嚼这个词,却像握住一把流沙,越是用力,越是抓不住要领。烛火在她迷茫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片朦胧的水光。

安王府的宴席因主人离席而早早散场,檐下的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寂寥的光影。

与之相比,明王府此刻仍是一片笙歌鼎沸。觥筹交错间,琥珀色的酒液在琉璃盏中荡漾,映照着满堂宾客的笑颜。君临瑾游刃有余地周旋其间,白玉般的指尖轻叩杯壁,对每一位贺喜之人都报以恰到好处的微笑。那温润如玉的风度,引得众人愈发殷勤劝酒。

直到更漏滴尽三更天,君临瑾才佯装醉意阑珊,在侍从搀扶下离席。月光穿过回廊,照见他眼底骤然清明的眸光。

推开洞房雕花门的刹那,满室红烛将他眼底的暗涌照得无所遁形。喜床上端坐的身影让他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

秦若婉,过了今晚,你再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他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烛火将他贪婪的目光投在鸳鸯锦帐上,化作摇曳的阴影。

君临瑾广袖一拂,沉声道:"都退下。"待嬷嬷丫鬟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他缓步走向铺着龙凤喜帕的圆桌。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在朱漆拔步床上投下诡谲的暗影。

他指尖抚过鎏金合卺杯,忽从袖中抖落一纸药包。粉末坠入酒液的刹那,琥珀色的琼浆泛起细微涟漪,转瞬又归于平静。他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意,将两盏酒杯并排托在描金漆盘中,朝喜床走去。

"婉儿。"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将下了药的酒杯刻意往前递了递。盖头下的战歌接过酒杯时,敏锐地嗅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

交杯时,她借着宽大袖摆的遮掩,将酒液尽数倾在早已备好的鲛绡帕上。丝帕瞬间洇开暗色水痕,如同她眼底骤冷的眸光——原来世人称颂的温润明王,骨子里竟是这般龌龊不堪。

君临瑾慢条斯理地将酒杯放回案几,指尖在杯沿暧昧地摩挲了两圈。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他故意在窗前驻足片刻,听着更漏滴答作响,估摸着药效该发作了,这才转身向喜床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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