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怯意
秦若婉轻手轻脚地躺到床榻上,锦被下的手指悄悄攥紧。窗外月光如水,将窗棂的影子投在承尘上,随着更漏声一点点移动。她数着更声,直到东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去。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内室时,秦若婉已经梳洗完毕。她正系着腰间丝绦,忽然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转身便见君临珏仍保持着昨夜那个慵懒的姿势,单手支颐,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醒了怎么不起身?"她别过脸去,耳尖却悄悄染上绯色。
君临珏低笑一声,嗓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等夫人为为夫更衣呢。"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像羽毛般轻轻挠过人心。
秦若婉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这男人分明是故意的!昨夜那般尴尬,今早却像个没事人似的。她赌气站在原地,偏不遂他的愿。
君临珏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起身站定,双臂舒展,一副"你不来我便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透着几分无赖。
"......"秦若婉终是败下阵来,咬着唇去取他的外袍。
君临珏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秦若婉强自镇定地为他更衣,指尖却在微微发颤。当她低头为他系腰带时,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沉水香气息。那温度仿佛能穿透青丝,一直烫到她的心尖上。
"别动..."她小声嘟囔着,努力控制着不听使唤的手指。君临珏倒是出奇地配合,只是安静地垂眸看她,目光却灼热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最后一根系带终于系好,秦若婉如释重负地后退半步,却险些踩到自己的裙角。她慌忙转身往外间走,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婉儿——"
君临珏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像一泓清泉滑过青石。秦若婉的脚步顿时僵在原地,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膛。
"婉儿,你在害怕吗?"
君临珏不知何时已绕到她面前,微微俯身与她平视,目光柔和却带着探究。方才为她更衣时,她指尖的轻颤和系好衣带后急急退开的模样,他都看在眼里。
"没有!"
秦若婉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可如此刻意的否认,反倒是欲盖弥彰。
君临珏眸色渐深,愈发确信自己的直觉——她在害怕。这个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
他向来知晓自己凶名在外,世人皆惧他三分。可秦若婉不同,她从未怕过他。那么为何自成亲那日起,他总能察觉到她眼中闪过的惧意,总能感受到她下意识想要逃离他?
君临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是议政殿那日吓到她了?他眉峰微蹙,早知如此,当时就该先送她回府......
"婉儿......"他低喃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懊悔。也罢,既是他的缘故,那日后便收敛些罢,尽量不要让她看到自己冷酷的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