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茗篇番外易文君X慕词陵
明王朝,洪武三年,雨添花色的季节。
洪武帝大婚,普天同庆。在外漂泊的明教弟子纷纷涌入天启,恭贺右使大人守得云开见月明。
天地风尘三尺剑,只有享受过自由的人,才知道自由多么美好。
这一切的转折,在前朝太安年间。
皓月当空,她在屋顶跳舞,如展翅的飞鸟。
从什么时候起呢?十三岁啊,她来到景玉王府别院之时,十三岁。
她曾见过——山川自流、恣意江湖啊。
有那么两年,她作为影宗弟子,跟师兄弟们去执行任务,去天启之外的天地,广阔无垠。
起初,她没有认为那是好日子。大家都能在阳光下做人,影宗却只能作为皇室的影子存在,怎么会好呢?
——
“这样啊,那你后来为什么又怀念起那段时光呢?”
长长的山间小道,绿意盎然。白衣执剑,红衣扛刀,衣袂扫过路边小花。
两个时辰前,他们捣毁了一处山匪窝点,救了二三十名被关在地下室的女人和孩子。
官府应约上山时,那两位仗义出手的明教弟子早已离去。
白衣姑娘辣手折了一把路边野花,一笑,摇曳生姿:
“因为,我当时还没有过比影子更糟糕的身份。”
景玉王侧妃的身份,比影子还糟糕呢。
做影宗弟子那几年,易文君想过,父亲器重师兄,自己也不想拖后腿。以后,她好好练功,能不能带影宗走一条不一样的路呢?
练功枯燥乏味,她坚持了下来,直到父亲告诉她:
“影宗有为父,有你师兄,不需要你来努力,你最大的作用,就是嫁给景玉王。”
说来偶然,景玉王不知在哪儿见到了她,便跑到皇帝面前说要娶她,皇帝赐婚之时,还觉得影宗得了大恩惠呢。
想到这里,易文君泄愤似的又扯了一把路边的花儿:
“听说早年的景玉王也算一表人才,可他说要娶我时,已经不是早年了!”
在十三岁的易文君看来,景玉王和自己就不是一辈的人。
他严肃、无趣、古板、不好看……完美踩在了易文君每个择偶毒点上。
晚风轻轻吹,掀动白衣裙摆,白衣上前两步走在了红衣前面:
“他不是恶人,也真有几分才能,可他在我的世界里做了恶人。”
萧若瑾是弟弟眼中的好兄长,父亲眼中安分守己的好儿子,朝臣眼中谦和不作妖的好皇子,易卜眼中能带影宗兴盛的好王爷……
十三岁,一个正处于对世界充满探索欲的孩子,被送进了王府别院。
纵然雕栏玉砌、红墙黄瓦,终究是个囚笼,她怎么会甘愿呢?
“所以我跑了一次又一次,最远的一次,到过天启城门下。我向外眺望,是碧海蓝天,可我的归宿,是高墙大院。”
她的一次次反抗,换来的是别院守卫愈发森严。
师兄说:“抱歉,师妹,我太弱了。”
他太弱了,所以没有力量打开囚笼,只能化身为守笼人。
可是师兄啊,等你真正能反抗所有人那天,我最美好的年华怕是早埋葬在这朱墙碧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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