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禹贡痂
长江水突然变成了青铜色。
黎明时分,渔夫们惊恐地发现整条江水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水面漂浮着黏腻的锈斑。当第一缕阳光照射时,江水开始沸腾,冒出带着血腥味的青黑色雾气。
"快看江底!"有人尖叫。
干涸的江床上,赫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禹贡》九州图——但不是用墨线勾勒,而是由无数蠕动的青铜蚰蜒拼凑而成。这些蚰蜒首尾相衔,组成水脉纹路,每一条"河流"都在缓缓搏动,仿佛有生命般。
最骇人的是图上的"陈塘关"位置。
那里盘踞着一团不断膨胀的青铜痂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痂疤所到之处,蚰蜒纷纷锈蚀断裂,落入水中化作血红色的砂砾。
"这是......"
老渔夫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脚踝突然被一簇从江底窜出的青铜藤蔓缠住。藤蔓表面布满细小的倒刺,刺入皮肤的瞬间,老渔夫的瞳孔就蒙上了一层金属色泽。
"禹贡......重绘......"
他机械地重复着,声音里夹杂着金属摩擦的杂音。其他渔民惊恐地看着他的皮肤开始浮现青铜纹路——正是江底那幅《禹贡》图的微缩版!
江心突然炸开一道水柱。
一个由锈蚀青铜构成的巨大"婴首"破水而出,足有渔船大小。它没有五官,整张脸就是一块完整的青铜痂壳,只在中央裂开一道缝隙,不断滴落青黑色的黏液。
黏液入水,立刻化作更多青铜蚰蜒。
"归墟......饿了......"
婴首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音像是千万个溺亡者的哀嚎经过金属管道扭曲后的产物。它缓缓转向东海方向,痂壳裂缝突然扩张,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缩小版的九鼎纹样!
江岸上,被寄生的老渔夫突然扑向同伴。
他的手指已经异变成青铜钩爪,轻而易举撕开了同伴的胸膛。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涌出无数细小的青铜蚰蜒,这些蚰蜒身上都带着模糊的《禹贡》水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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