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哈尔滨冬至的清晨,天幕依旧沉溺在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中,仿佛连时间也被这寒意冻结。窗玻璃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霜花,在微弱的晨光里泛着细碎的晶莹,犹如点缀其上的无数碎钻。祁妄是在厨房传来的窸窣声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推开门,便瞧见季冥正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出来,那雾气氤氲间映出了对方略显模糊却温暖的身影。
季冥抬眸,正看见祁妄从房间里缓步走出,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刚睡醒的慵懒:“醒了?”他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切。
“嗯。”祁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步走到季冥身旁,像小鸡啄米般轻轻在他嘴角落下浅浅一吻。季冥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快去洗漱吧,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冬至,待会我们去买些东西回来,一起包饺子吃。” “好。”祁妄乖顺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慵懒与柔软。
早餐的面汤还冒着余温,瓷碗搁在餐桌上,凝出薄薄一层水汽。季冥刚把碗摞进水槽,手腕就被祁妄从身后轻轻攥住了。
“困。”祁妄把下巴抵在他后颈,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没散的睡意,“再去睡会儿。”
季冥轻笑出声,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刚醒没多久,又犯懒了。”话虽如此,她的动作却格外诚实——双手环抱着祁妄,脚步轻缓而稳健地朝着卧室走去。
哈尔滨的清晨仍深陷于暗夜的怀抱,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唯有几缕细碎的雪光倔强地钻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微弱的亮痕。祁妄将季冥牢牢圈在怀中,头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那片敏感的肌肤,带来一丝隐约的痒意。被子里暖意弥漫,像是一个小小的避风港,混杂着昨夜阳光残留的暖香,以及季冥身上那抹淡雅却令人心安的皂角气息。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变得柔软而静谧。
季冥侧过身,指尖轻轻蹭着祁妄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平稳的呼吸。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着,砸在窗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却静得只有两人交叠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祁妄昏昏沉沉地往他肩上靠了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饺子馅……要酸菜猪肉的……”那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从梦中逸出,带着几分无意识的执念。
季冥垂眸,看见他眼睫微微轻颤,嘴角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宛如一个偷偷藏了糖果的孩子,带着几分纯真与狡黠。他抬手将祁妄露在外面的被角仔细掖好,指尖在那一瞬间似乎也沾染上了暖意。季冥低声应道:“好,都听你的。”声音温柔而笃定,仿佛承诺般融进了空气里。
回笼觉的暖意裹着两人,把冬至清晨的寒气隔绝在外,连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软乎乎地绕着床头打转。
回笼觉醒时,窗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薄雪折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祁妄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眼看见季冥正对着镜子系围巾,驼色的羊绒围巾绕着脖颈,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
“走了。”季冥回身牵住他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去菜市场挑馅。”
哈尔滨的菜市场藏在老巷里,门口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混着冰碴子。刚掀开门帘,一股热烘烘的烟火气就涌过来——卖酸菜的大娘扯着嗓子吆喝,肉摊的铁钩挂着新鲜的五花肉,案板上的剁肉声咚咚响,混着摊主和顾客的讨价还价,热闹得很。
季冥熟门熟路走到肉摊前,指尖敲了敲案板:“来二斤五花肉,绞成馅。”摊主麻利地切肉、绞馅,油光润亮的肉馅落在塑料袋里,透着新鲜的肉香。祁妄则蹲在酸菜摊前,捏起一棵酸菜翻看,指尖沾了点酸汁,还不忘凑到季冥鼻尖晃了晃:“闻闻,这酸菜够酸。”
季冥笑着偏头躲开,顺手拿起旁边的大葱和生姜:“再称点这个,调馅提味。”
两人拎着满满当当的食材往回走,祁妄的手被季冥揣在大衣口袋里,暖乎乎的。巷口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着雪,阳光穿过枝缝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祁妄晃了晃牵着的手,忽然道:“晚上多包点,给舒妤送些过去,她中午嚷嚷着下午要过来蹭饭。”
季冥侧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意:“好,多包一倍的量,再煮点桂圆红枣茶,她爱喝甜的。”
推开家门的瞬间,玄关的暖风就裹着暖意扑过来,吹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祁妄把装着食材的塑料袋往厨房台面上一放,转身就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逛个菜市场比跑八百米还累。”
季冥笑着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衣架上,走到他身边踢了踢他的小腿:“懒虫,起来搭把手,不然今晚吃不上饺子,舒妤那丫头怕是要闹翻天。”
祁妄耍赖似的往沙发里缩了缩,伸手拽住季冥的手腕把人拉下来,脑袋枕在他腿上:“歇三分钟,就三分钟。”他抬眼望着季冥,睫毛上还沾着点没抖落的雪粒,在客厅的暖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你摸我耳朵,冻僵了。”
季冥无奈地笑,伸手覆上他的耳朵,掌心的温度慢慢熨帖着冰凉的耳廓。祁妄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手指还无意识地勾着季冥的衣角。三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季冥捏了捏他的脸颊:“起来干活了。”
祁妄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季冥进了厨房。案板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季冥先把五花肉馅倒在大盆里,又切了姜末和葱花放进去,加了生抽、蚝油和少许盐,顺着一个方向搅打起来。肉馅渐渐变得粘稠,泛着油亮的光泽,肉香混着葱姜的鲜气,在厨房里漫开。
“我来切酸菜。”祁妄拿起旁边的酸菜,熟练地撕掉外层的老叶,用清水冲了冲,放在案板上切起来。他刀工不算利落,切出来的酸菜丝粗细不一,却也还算均匀。季冥瞥了一眼,没忍住笑:“你这切的,跟喂兔子的草似的。”
祁妄手一顿,抬眼瞪他:“爱吃不吃。”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慢了些,试图把酸菜丝切得更细些。季冥不再打趣他,把搅好的肉馅往旁边挪了挪,等祁妄把酸菜切好,就把酸菜攥干水分倒进肉馅里,继续顺着刚才的方向搅拌。
“要往里面加点香油吗?”祁妄凑过来,看着盆里的馅料问。
“加一点,提香。”季冥把香油瓶递给他,祁妄倒了几滴,瞬间,酸菜的酸香、猪肉的醇香和香油的浓香揉在一起,勾得人舌尖发馋。
馅料拌好,两人开始包饺子。季冥拿出提前醒好的面团,揉了揉,揪成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剂子,用擀面杖擀成圆圆的饺子皮,边缘薄中间厚,规整得像模子刻出来的。祁妄坐在旁边,拿起一张饺子皮,用小勺舀了馅放在中间,捏着皮的边缘试图捏出褶子,可捏出来的饺子不是馅露出来,就是形状歪歪扭扭,活像个没长开的小元宝。
“你包的这叫什么?”季冥拿起祁妄包的饺子看了看,忍俊不禁,“跟个小瘪三似的。”
祁妄抢过饺子扔回盘子里,不服气地说:“能吃就行,要那么好看干嘛。”说着又拿起一张皮,这次他学得认真,盯着季冥的手,一点点捏褶子,可包出来的饺子还是歪歪扭扭,只是比之前好了些。
季冥摇摇头,放下擀面杖,从背后环住他,握着他的手教他:“捏褶子要从一边开始,力道要匀,不然皮容易破。”他的胸膛贴着祁妄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在祁妄的耳畔,祁妄的耳根瞬间红了,手上的动作也变得僵硬,好不容易包好一个,却还是丑兮兮的。
“算了,我还是负责递皮吧。”祁妄放弃似的把勺子扔在盆里,乖乖地拿起饺子皮递给季冥。季冥失笑,接过皮,飞快地舀馅、捏褶,一个个圆润饱满的饺子就落在盘子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祁妄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腰:“你怎么什么都会?”
“练的。”季冥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没停,“以前阿姨回老家,我自己包饺子,包多了就会了。”
祁妄沉默了一瞬,伸手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以后不用你自己包了,我陪你。”
季冥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好。”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厨房的窗户镀上一层暖金色。案板上的饺子皮越来越少,盘子里的饺子越来越多,有规规整整的,也有歪歪扭扭的,挤在一起,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馅料快用完时,祁妄突发奇想,拿了张饺子皮,只放了一点点馅,捏成了一个小小的饺子,举到季冥面前:“这个是迷你版的,给你吃。”
季冥接过来,放在掌心看了看,笑着塞进他嘴里:“你自己吃。”
祁妄咬着小饺子,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他眯起眼,含糊地说:“好吃。”
等最后一个饺子包完,两人看着满满两大盘饺子,相视一笑。祁妄靠在料理台上,看着季冥把饺子端去煮,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沸着,白胖的饺子落进水里,渐渐浮起来,像一个个小小的白月亮。
热气从锅里冒出来,裹着饺子的香气,在厨房里氤氲。季冥掀开锅盖,用漏勺搅了搅,防止饺子粘在一起。祁妄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轻声说:“冬至真好。”
季冥侧过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锅里的热汤:“有你在,才好。”
锅里的水第三次沸腾时,白胖的饺子全都浮在了水面,肚子鼓得圆滚滚的,像揣着颗小太阳。季冥用漏勺把饺子捞进白瓷盘里,刚端上桌,祁妄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捏,指尖刚碰到饺子皮就被烫得缩回手,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季冥笑着把一双筷子递给他,又端来一碗温热的桂圆红枣茶,“刚煮好的,暖身子。”
茶碗里的桂圆肉煮得软烂,红枣的甜香混着桂圆的糯气,飘在暖融融的茶汤里。祁妄捧着茶碗吹了吹,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刚被饺子烫到的舌尖也舒服了不少。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涌出来,酸菜的酸香解了猪肉的腻,口感脆嫩又鲜香,好吃得他眼睛都眯了起来。
“怎么样,比外面馆子的好吃吧?”季冥夹了个自己包的饺子放进嘴里,抬眼看向他。
“好吃。”祁妄点头,嘴里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尤其是你包的,比我包的那个歪瓜裂枣好吃一百倍。”
季冥失笑,夹了个祁妄包的歪扭饺子放进他碗里:“尝尝你自己的手艺,也不差。”
祁妄看着碗里那个形状奇特的饺子,犹豫了一下才咬下去,馅料的味道和季冥包的没差,只是皮捏得松,漏了点汤汁出来。他咂咂嘴,忽然觉得这歪歪扭扭的饺子,反倒比规整的那些多了点不一样的滋味。
两人正吃着,门铃响了。祁妄放下筷子跑去开门,就看见祁舒妤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哥,季冥哥,我来蹭饭啦!”她蹦蹦跳跳地进来,脱下外套,眼睛立刻黏在了餐桌上的饺子上,“哇,好香啊!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包了好多。”
“就知道吃。”祁妄弹了下她的脑门,却还是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刚煮好的,赶紧吃。”
季冥笑着把桂圆红枣茶又盛了一碗递给她:“喝口热的暖暖,特意多煮了你的份。”
祁舒妤接过茶碗,笑得眉眼弯弯:“还是季冥哥对我好,不像某人,只会欺负我。”她说着,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比妈妈包的还好吃!”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哈尔滨的冬至夜来得格外早,雪光映着窗棂,给屋里添了层柔和的光晕。盘子里的饺子渐渐少了,祁舒妤吃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撑死了,早知道少吃点,还想带点回去当夜宵呢。”
“给你留了一盘,在厨房呢。”季冥擦了擦嘴,起身去厨房,把提前装好的一盘饺子拿出来,“凉了的话回去煮一下,或者蒸着吃,别用微波炉,会硬。”
祁舒妤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季冥哥你太贴心了!”她接过饺子,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带来的保温袋里,“我明天早上当早餐吃。”
又坐了一会儿,祁舒妤看天色不早,便拎着饺子和橘子告辞了。祁妄送她到楼下,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进对面的单元楼,才转身往回走。
屋里,季冥正收拾着碗筷,祁妄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剩下的饺子,明天早上煮了吃?”
“好。”季冥侧过头看他,“先把碗筷洗了,不然明天早上会有味道。”
祁妄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接过碗筷,却还是乖乖地走进了厨房。季冥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洗碗,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等祁妄洗完碗转过身,季冥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带着饺子的鲜香和桂圆茶的甜意。
“冬至快乐。”季冥的声音轻轻的,落在祁妄耳边。
祁妄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回应:“冬至快乐。”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屋里的暖灯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温馨又安稳。
祁妄靠在窗边,指尖贴着冰凉的玻璃,看着雪花落在对面屋顶的积雪上,积起一层厚厚的白。季冥走过来,从身后给披上一件针织衫,掌心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别靠太近,小心着凉。”
祁妄转过身,顺势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看外面的雪,下得跟棉花糖似的。”季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路灯的光晕里,雪花打着旋儿飘落,把夜色揉成了柔软的奶白色,连平日里硬朗的建筑轮廓,都变得温和起来。
“要不要下楼踩雪?”祁妄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季冥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外面的雪还没停,却也不算晚。他揉了揉祁妄的头发:“穿厚点,别冻着。”
祁妄立刻欢呼一声,跑去衣帽间翻出厚羽绒服,套上围巾和手套,还不忘给季冥也拿了件长款的派克大衣。两人牵着手走出单元门,寒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祁妄却毫不在意,拉着季冥往巷子里跑。
积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踩在蓬松的棉花上。祁妄松开手,在雪地里蹦蹦跳跳,抓起一把雪揉成雪球,趁季冥不注意,砸在他后背。季冥回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也弯腰捏了个雪球,轻轻砸在祁妄的肩膀上。
“你耍赖!”祁妄嚷嚷着,又捏了个更大的雪球扔过去,季冥侧身躲开,雪球砸在墙上,碎成一片雪沫。两人在雪地里追着跑,笑声被风雪裹着,飘出很远。巷口的老槐树落光了叶子,枝桠上积满了雪,像开了一树的白花,祁妄跑累了,靠在树干上喘气,季冥走过去,替他拍掉身上的雪,指尖擦过他冻得通红的鼻尖:“慢点跑,小心摔了。”
祁妄仰头看他,睫毛上沾着雪粒,笑眼弯弯:“好久没这么玩雪了,真开心。”季冥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用大衣把他裹住,挡住迎面的寒风:“喜欢的话,以后每年冬至都陪你玩。”
祁妄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蹭着他温热的衣领,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十足的依赖。
玩闹了半晌,两人身上都沾了雪,指尖也冻得发红。季冥牵着祁妄往回走,路过巷口的便利店,祁妄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关东煮:“我想吃萝卜。”
便利店的暖光透过玻璃洒出来,推门进去,一股热烘烘的暖气裹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叔,笑着打招呼:“冬至还出来逛啊?来点什么?”
“两根萝卜,两个鱼丸。”季冥替祁妄答道,又要了两杯热豆奶。祁妄凑在关东煮的锅前,看着咕嘟咕嘟煮着的萝卜,眼睛都看直了。老板麻利地捞起食材装进纸杯,递过来时还笑着说:“冬至吃点热乎的,来年顺顺利利。”
两人坐在便利店的靠窗位置,祁妄捧着纸杯,咬了一口煮得软烂的萝卜,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散开,暖得人浑身都舒坦。季冥把热豆奶递给他,看着他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窗外的雪还在落,便利店的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模糊了外面的雪景。祁妄吃完关东煮,捧着热豆奶,靠在季冥肩上,看着窗外的雪发愣:“你说,明年的冬至,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季冥侧过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年年都这样。”
祁妄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便利店的音乐轻轻响着,混着关东煮的香气,还有窗外的风雪声,凑成了最温暖的冬至夜。
回到家时,已是深夜。祁妄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透着舒坦。季冥去浴室放了热水,喊他:“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祁妄慢吞吞地起身,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漫过肩膀,驱散了身上的寒气。等他洗完澡出来,季冥已经把吹风机拿了过来,坐在床边替他吹头发。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发丝,季冥的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季冥。”祁妄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嗯?”季冥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冬至真好。”祁妄转过身,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藏了整个星空。
季冥关掉吹风机,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有你在,每一天都好。”
窗外的雪依旧簌簌落着,屋里的暖灯亮着,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桌上还留着没吃完的橘子,桂圆红枣茶的余温还在杯壁上,这个冬至夜,没有喧嚣,只有彼此的陪伴,安静又温暖。
-本章完-
作者:“大家好这里是你们作者大大,大家冬至快乐,发的有点晚了,冬至大家有没有吃饺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