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寂静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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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战火硝烟尚未散尽.
舆论风暴在丁羡安铁腕般的证据链和两人“背靠背战友”的宣言下,风向开始艰难逆转.
然而一场更真实的、猝不及防的危机,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暂时的平静.
深夜,丁羡安从出版社出来,准备打车回临时住所.
她拒绝了林薇安排的车辆,习惯性地拉低帽檐,将自己融入城市夜晚的阴影里.
手机屏幕亮着,是黄子弘凡刚发来的信息.
「排练结束,状态不错。」
「'背靠背'的感觉,很爽。」
「谢了,战友。👊🏻」
丁羡安看着信息,帽檐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简洁的.
「嗯。」
就在她低头回信息的瞬间,刺眼的远光灯撕裂黑暗,伴随着引擎疯狂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
一辆明显失控的跑车,如同脱缰的钢铁野兽.
以骇人的速度,从斜刺里的巷口猛冲出来,直直撞向她所站的路边!
龙套:“小心!!!”
不远处传来路人惊恐的尖叫!
丁羡安猛地抬头,瞳孔瞬间收缩!
刺目的灯光吞噬了她的视野,巨大的死亡阴影当头罩下!她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向旁边猛扑!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
跑车狠狠撞上了路灯柱,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碎裂的玻璃和塑料碎片如同暴雨般飞溅!
丁羡安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开外的冰冷柏油路上!
她的帽子飞了出去,手机脱手滑出老远,屏幕碎裂.
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全身,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急速下坠.
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滑落,模糊了视线.
她最后看到的,是那辆扭曲冒烟的跑车,和周围迅速围拢过来的、模糊晃动的人影.
嘈杂的惊呼、尖叫、警笛的嗡鸣...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
医院.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刺鼻.
重症监护室外,红灯刺眼.
黄子弘凡如同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僵立在冰冷的走廊墙壁前.
他身上的戏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脸上还残留着埃里奥的油彩,混合着汗水、灰尘和...干涸的血迹.
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眼睛布满骇人的血丝,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要将它看
林薇在一旁焦急地打着电话,声音沙哑,语无伦次地应付着各方询问.
Gary则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黄子弘凡.:“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黄子弘凡猛地抓住匆匆走出的一个护士.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护士被他通红的眼睛和骇人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道.
龙套:“病人还在抢救!”
龙套:“多处骨折,内出血,颅脑损伤...”
龙套:“情况很危险!医生正在全力...”
黄子弘凡.:“危险...危险...”
黄子弘凡像是被这两个字抽干了所有力气.
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双手抱住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排练厅里的锋芒毕露,直播间里的背靠背宣言,此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心脏!
如果不是为了帮他处理那些肮脏的谣言,她就不会深夜独自离开出版社!就不会...
黄子弘凡.:“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破碎的、充满无尽自责和恐惧的声音从臂弯里溢出.
黄子弘凡.:“丁羡安...你他妈给我撑住!听到没有!”
黄子弘凡.:“你答应过要看着我站上更大的舞台!你答应过要写完那本破书!”
黄子弘凡.:“你不能...不能就这么...”
林薇挂了电话,红着眼眶蹲下来,想扶他.
林薇:“黄子,你别这样...丁老师她...”
黄子弘凡.:“别碰我!”
黄子弘凡猛地甩开她的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近乎疯狂的执拗和痛苦.
黄子弘凡.:“她是为了我!是为了帮我挡那些脏水!那群畜生!”
黄子弘凡.:“那辆车...是不是他们干的?!是不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骇人的戾气.
林薇:“交警在查!酒驾!司机也重伤昏迷了!”
林薇:“是不是蓄意还不知道...”
林薇赶紧解释.
黄子弘凡.:“不知道?!”
黄子弘凡猛地站起来,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
黄子弘凡.:“查!给我往死里查!”
黄子弘凡.:“我要知道是谁!我要他偿命!”
他的怒吼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
林薇:“黄子!你冷静点!”
林薇死死拉住他.
林薇:“这里是医院!丁老师还在里面!你现在最重要的是...”
黄子弘凡.:“最重要的是她活着!”
黄子弘凡低吼着打断她,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巨大的无助和恐慌.
黄子弘凡.:“她必须活着...”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再次颓然靠回墙壁,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盏刺眼的红灯.
时间在死寂和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那扇紧闭的门开了.
主治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黄子弘凡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冲到医生面前,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发颤.
黄子弘凡.:“暖橙!她怎么样?!”
易暖橙摘下口罩.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油彩、眼神骇人的黄子弘凡沉声道.
易暖橙.:“手术暂时结束了。”
易暖橙.:“羡安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黄子弘凡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他踉跄了一下被林薇扶住.
易暖橙.:“但是吧...”
易暖橙的语气凝重起来.
易暖橙.:“伤势非常严重。”
易暖橙.:“多处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切除,颅脑损伤导致深度昏迷。”
易暖橙.:“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
易暖橙.:“要看她自身的意志力和后续恢复情况。”
易暖橙.:“而且,就算醒了,康复之路也会非常漫长和痛苦。”
黄子弘凡.:“深度昏迷...”
黄子弘凡喃喃重复,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他看着易暖橙,眼中充满了哀求.
黄子弘凡.:“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就一会儿...”
易暖橙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写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
易暖橙.:“病人现在在ICU,需要绝对无菌环境。”
易暖橙.:“你...只能隔着玻璃看看。”
易暖橙.:“不能进去,不能出声。”
黄子弘凡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隔着厚厚的ICU观察玻璃,黄子弘凡看到了病床上的丁羡安.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连接着冰冷的仪器.
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
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迹和淤青.
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那个在排练厅灯光下爆发出惊人力量、在直播间里舌战群魔、冷静如冰又锋利如刀的女人.
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羽毛.
巨大的心痛如同巨锤,狠狠砸在黄子弘凡的心上!
他猛地用手捂住嘴,才压抑住喉咙里翻涌的哽咽.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贪婪而痛苦地看着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黄子弘凡.:“丁羡安...”
他的声音低哑破碎,如同呓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黄子弘凡.:“你看到了吗...外面那些蛆虫。”
黄子弘凡.:“被我们碾碎了...你赢了...赢得那么漂亮...”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油彩和灰尘,滚烫地滑落.
黄子弘凡.:“你说过...舞台的灯,只照真实...你说深渊已渡,锋芒初成...”
他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痛苦.
黄子弘凡.:“可你现在躺在这里...算怎么回事?你的战场呢?你的笔呢?”
黄子弘凡.:“你他妈给我起来!起来继续写啊!继续骂我啊!”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控制住崩溃的情绪.
他隔着玻璃,看着她毫无反应的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从未如此清晰的情感.
那些在硝烟中并肩作战的信任.
那些在深渊里互相拉扯的理解.
那些在光芒下彼此映照的瞬间...
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蚀骨的痛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倾慕.
黄子弘凡.:“丁羡安...”
他的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却带着雷霆万钧的重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血.
黄子弘凡.:“你听好...我不准你死...不准你就这么躺在这里!”
黄子弘凡.:“你不是要观察我吗?不是要记录我吗?我的路还没走完!”
黄子弘凡.:“埃里奥之后,还有无数个角色等着我去演!”
黄子弘凡.:“更大的舞台...还在前面!你答应过要看着的!你答应过的!”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眼神变得异常执拗和坚定.
仿佛在对她,也对自己下着最重的誓言.
黄子弘凡.:“所以,你给我撑住!”
黄子弘凡.:“用尽你所有的力气,给我醒过来!等你醒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颤抖和前所未有的温柔.
黄子弘凡.:“等你好起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黄子弘凡.:“很重要的话!你...必须听到!”
寂静的ICU走廊里,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仿佛沉溺在无边的黑暗里.
但黄子弘凡知道.
他迟来的、在生死边缘才终于看清的心意,已经在这片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寂静战场上,掷地有声.
他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隔着冰冷的玻璃.
在绝望的深渊边缘,固执地守护着那缕微弱却无比重要的光芒.
风暴从未停止,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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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我怕丁羡安看到这里想弄亖我
Me:所以我打算瞒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