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逢

立海大的课表很紧，但黑泽拓也适应得意外地快。

不止是课堂知识，在网球部的训练中他也很快融入了节奏。甚至有几次，连真田都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他也很清楚：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毕竟一个银发绿眼、技术惊艳的新生突然空降，多少都像个闪光弹。

“黑泽，你要不要和我双打一场？”丸井文太追着他跑。

“黑泽君，晚上要不要一起复盘今天的配合节奏？”柳生比吕士笑得优雅。

连平时话不多的柳莲二都主动约他试试手上的新数据模型。

拓也虽然笑着回应，但心里很清楚——这是立海大的考验期。他知道该怎么在不惹人厌的同时恰到好处地表现。

倒是幸村精市，从来不催也不问，只是每次训练后静静看他一眼，那眼神像平静的湖面，却总让拓也隐约觉得：这个部长什么都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让他心跳停了一拍的，是那天午休前，学生会室门口递给他的那张烫金卡片。

——「迹部家·特别招待券·一日会面 · Afternoon Tea」。

他看着上面那行熟悉的英文字母「Keigo Atobe」，头脑里的画面瞬间闪回：

那是伦敦塔桥下雨的午后，是某次组织调派他处理外交官私函失窃事件时，他在英国遇到的“麻烦”。

准确来说，是“被麻烦盯上”。

「My name is Keigo Atobe，remember it.」

「你这样的脸，要是不被我看见，岂不是太浪费了？」

那年他12岁，迹部景吾14岁，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在网球场上，而是在情报混乱的黑市交易现场。

而他居然，留了联系方式。

“这家伙还真记得。”拓也捏着那张卡片，有点头疼地叹了口气。

星期六，立海大放半天假。

下午两点，拓也站在港区那家标志性的高楼下，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电梯门打开，私人管家已经在等。

“黑泽先生，迹部少爷在空中花园等您。”

“……他真的一点都没变。”

拓也跟着走入顶楼。刚一踏出阳台，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阳光下，迹部景吾穿着定制西装坐在米白色长椅上，手边是已经泡好的红茶和三层点心塔。他斜倚着靠垫，一手拿着杯子，一边看着东京港湾的方向，整个人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真是太不话里了。”他没回头，语气却精准地落在节奏上，“你迟到了两分十八秒。”

拓也翻了个白眼，“电梯等人，不是我问题。”

迹部回头，露出一个招牌式笑容：“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吃我早晚要长脂肪。”拓也慢悠悠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还真来了。”迹部将茶杯递过去，“我还以为你这种‘隐藏身份任务型转学生’，会选择装作不认识我。”

“如果我不来，你会直接找上立海大吧？”

“聪明。”迹部笑了，没否认。

两人之间短暂沉默。

但这种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久别后的平稳过渡。

“你变了不少。”迹部看着他。

“变高了，变帅了，还是变成熟了？”

“全都有。”迹部理所当然地回答。

拓也一愣，干脆拿起点心往嘴里塞，“别这么直球，我受不了。”

“你以前不是挺淡定的吗？”迹部撑着下巴看他。

“我以前没被你这么盯着看。”他含糊地回了一句，语气却没否认。

迹部没有再追问，反而换了个轻松的话题：“听说你在立海大的表现不错，连幸村都主动表态了。”

“你消息倒挺快。”

“我的情报网覆盖全国校级网球部，你觉得呢？”

拓也哼了一声，撇嘴：“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也没变，还是这么顺眼。”

“…我当你是在夸我。”

“当然是夸你。”

阳光洒在白瓷茶具上，两人的影子在木质地板上映出温暖的光斑。那一刻，拓也突然有点明白——不是每次任务、每次身份伪装都只有压力和谨慎，有些重逢，还是能让人放松的。

他喝了口红茶，缓缓道：“我这次回来不会久留，任务周期还不确定。”

“我知道。”迹部低声回应，“你放心，除非你点头，否则没人会从我这儿知道你的身份。”

拓也怔了怔，看向他。

迹部却没看他，只是把茶杯放回托盘，轻轻一笑：“你这么谨慎，我总得表现得可靠一点吧。”

那一瞬间，拓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别扭地偏开头，却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茶杯轻轻碰在瓷盘上的声音。

当天傍晚，拓也回到宿舍时，琴酒的通讯刚好打进来。

“今天你去了哪里？”

“外出放松。”他一边解围巾一边淡淡道，“见了个老朋友。”

“迹部景吾？”

“…嗯。”

琴酒沉默了两秒，“他知道你的身份。”

“他不会说出去。”

“你确定？”

“我信他。”拓也停顿了一下，认真补了一句，“像我信你一样。”

那头静默了更久。

“……随你。”

这三个字落下，通讯结束。

拓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夜色吞没的天边，突然笑了笑。

“偶尔接个招待邀约，也不算违反任务安排吧？”

他自言自语，语气轻快。

但心底却知道，有些人，一旦重逢，就注定不会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