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入江湖!

三日后,季叶行掀开江敛峰缠着纱布的手腕,黑紫色的纹路如活物般盘踞血管,散发着诡异的腐臭气息。陶罐里新换的草药在沸水中翻滚,却压不住惑影毒的侵蚀。"普通药材已经没用了。"季叶行将医书重重拍在桌上,泛黄纸页上"药王谷九叶重楼可解百毒"的批注被冷汗洇湿。

裴砚默默收拾着行囊,三枚金锭在包袱底泛着冷光。当铺门板"吱呀"关闭时,季叶行回头望着褪色的匾额,突然意识到,这趟寻药之旅或许再难回头。

层城的暴雨泼墨般倾泻而下,青石街道瞬间化作湍流。十二名黑衣刺客自雨幕中暴起,弯刀割裂雨帘的锐响与炸雷同时炸开。季叶行被裴砚死死拽着,两人跌跌撞撞躲进墙角,泥水溅满衣裤。

江敛峰的伤臂缠着浸透血水的绷带,却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敌群。他身形诡异地侧翻避开迎面斩来的刀锋,染毒的右手如毒蛇出洞,精准扣住一名刺客手腕,借力旋身时,膝盖狠狠撞向对方面门。刺客的惨叫被雨声淹没,江敛峰已抓起地上的断刀,反手刺入另一名刺客的肩胛。

弯刀从背后劈来,江敛峰猛地弓背,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他顺势后倒,双腿连环踢出,将两名刺客踹得踉跄后退。毒烟弹在手中炸开,白雾腾起的刹那,他如同鬼魅般穿梭其中,徒手掐住刺客首领的咽喉。"太子......"首领刚吐出两个字,江敛峰染着黑血的牙齿已狠狠咬向他的颈动脉。

暴雨冲刷着街道,血水混着泥水在石板间奔涌。当最后一名刺客倒地时,江敛峰摇摇晃晃地扶住墙,指节在砖石上刮出深深血痕,黑紫色的毒纹已顺着脖颈蔓延至脸颊。季叶行和裴砚冲过去搀扶,却被他一把推开:"快走!还有追兵!"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踏入万剑城时,暮色正浓。季叶行在街角发现那个老头时,他正蜷缩在破席上,白发凌乱如枯草。少年解下披风裹住老人,却摸到他后背凸起的怪异剑脊——那是常年佩剑留下的痕迹。

五日后,老人在客栈苏醒。他颤巍巍端起药碗,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精光:"小娃娃,可愿学武?"季叶行按住要开口的自己,沉声道:"阁下若能展露一手......"

话音未落,老人已如残叶般飘至院中。他随手折断竹枝,刹那间,寒芒化作漫天流萤。竹枝舞动间,檐角铜铃无风自鸣,院中的积水竟被剑气牵引,凝成无数水珠悬在半空。忽见老人身形急转,竹枝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水珠骤然爆开,在暮色中映出七色彩虹。

"此乃惊鸿剑法。"老人收势而立,竹枝悄然折断,"剑走流云,势若惊鸿。"季叶行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请前辈收徒!"

老人抚须长笑,从怀中掏出半块刻着剑纹的令牌:"万剑城剑山有三千神兵,明日卯时,去寻与你有缘之剑。"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淡淡虚影,消失在渐起的夜雾中。

檐角未干的雨珠突然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裴砚斜倚门框,指尖转着枚铜钱戏谑道:"小世子,你当真要受那舞刀弄剑的苦?"

季叶行望着掌心被竹枝划破的伤口,那里还残留着老人挥剑时带起的剑气寒意。

"这世间,人心比惑影毒更难测。"季叶行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从前在世子府,我以为金丝笼便是天下。可当江敛峰为了驱毒痛不欲生,当你为护我挡下暗箭..."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再不见往日的骄矜,"现在才明白,离开王府的世子,不过是荒野里的蝼蚁,狮子这层身份除了世子府便是江湖,在江湖之中,这层世子的身份……不够用了!若在江湖中连握剑的勇气都没有,拿什么去救江敛峰,又拿什么去寻药王谷的解药?"

裴砚的铜钱"当啷"坠地,他望着少年挺直的脊梁,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捧着糖人、连马都不敢骑的娇弱世子。夜风卷着远处更鼓声掠过客栈屋檐,吹得廊下灯笼左右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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