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下）

早就来了，但刚才又急匆匆出去了。"秘书汇报说。

周明瑞心头一紧。是去见那个"林"了吗？他强压不安，主持会议到中午。会议刚结束，他就拨通许清雅的电话，却提示已关机。

下午三点十五分，周明瑞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陈志强慌慌张张冲进来："老大，出事了！有人在金融中心拍到许小姐和林耀东秘密会面的照片，现在已经传遍全网了！"

周明瑞如遭雷击。照片上，许清雅和林耀东坐在咖啡厅角落，似乎在密谈什么。拍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四十分。

"这...这一定有误会..."周明瑞声音嘶哑，但心里已经掀起惊涛骇浪。难道许清雅真的...

"老大，现在公司上下都炸锅了。"陈志强忧心忡忡，"员工们都在议论，说许小姐真的是商业间谍..."

"闭嘴！"周明瑞厉声喝道，"在事情搞清楚前，谁也不准妄下结论！"

但内心深处，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为什么许清雅要隐瞒与林耀东见面？为什么偏偏选在公司危机时刻？难道之前的亲近都是演戏？那些未完成的吻，那些含情脉脉的眼神，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周明瑞感到一阵眩晕。前世他被合作伙伴张成背叛，这一世难道要重蹈覆辙，而且是被最在乎的人背叛？

傍晚六点，许清雅终于回到公司。她面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一进办公室，她就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怀疑、指责、甚至愤怒。

周明瑞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能解释一下吗？"

许清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现在不能解释。"

"不能还是不想？"周明瑞声音冰冷，"你知道现在全公司都在传你是林耀东安插的间谍吗？而你却拒绝解释为什么私下见他？"

许清雅眼中泛起泪光："明瑞，请你相信我..."

"相信需要诚实作为基础。"周明瑞打断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清雅紧咬下唇，眼泪无声滑落，却依然摇头："对不起...我现在真的不能说。"

周明瑞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转身走回办公室，重重关上门。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气氛降至冰点。许清雅照常上班，但明显被孤立了。周明瑞刻意避开与她单独相处，所有沟通都通过邮件或第三方进行。

数据泄露的谣言虽然澄清了，但许清雅与林耀东会面的照片引发的猜疑却愈演愈烈。更糟的是，东科网络趁机挖走了明锐科技两名核心工程师，公司士气跌至谷底。

周五晚上，周明瑞独自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疲惫不堪的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突然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是许清雅。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脸色憔悴得让人心疼。

"能谈谈吗？"她轻声问。

周明瑞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许清雅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他面前，将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我这些天收集的证据。林耀东不仅策划了对明锐的攻击，十年前还通过非法手段逼垮了三家竞争对手，其中一家老板跳楼自杀。"

周明瑞惊讶地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各种财务报表复印件、银行流水和几张模糊的照片。

"这些...你从哪里弄来的？"

许清雅深吸一口气："我父亲曾经是林耀东的合伙人，后来被踢出局。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林耀东的犯罪证据。那天...那天我去见林耀东，是假意投诚，想套取更多信息。"

周明瑞猛地站起："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这几天我..."

"我不能说。"许清雅苦笑，"林耀东生性多疑，如果消息走漏，他立刻就会销毁所有证据。我甚至不敢告诉你，怕你阻止我冒险。"

周明瑞这才明白自己错得多离谱。他看着许清雅苍白的脸，想到这几天她独自承受的压力和误解，心如刀绞。

"对不起，我该相信你的..."他伸手想拥抱她，却被轻轻推开。

"不，你做得对。"许清雅后退一步，眼中含泪，"在商业世界，谨慎和怀疑是生存的必需品。我隐瞒在先，你怀疑是应该的。"

周明瑞摇头："不，真正在乎一个人时，信任应该超越怀疑。"他上前一步，坚定地将她拉入怀中，"原谅我。"

许清雅在他怀里颤抖，终于崩溃大哭："我好害怕...林耀东威胁说如果我不配合，就让我父亲坐牢...他说有证据证明我父亲曾经..."

"嘘，没事了。"周明瑞轻抚她的后背，"现在我们一起面对。"

等许清雅情绪平复，两人仔细研究了文件内容。证据虽然有力，但还不足以扳倒林耀东这样有背景的企业家。

"我们需要更多。"周明瑞沉思道，"尤其是他与政府官员利益输送的证据。"

许清雅点点头："我父亲说，林耀东有个情妇叫苏雯，掌握了不少秘密。但她行踪隐秘，很难接近。"

周明瑞眼前一亮："我有办法。不过...可能需要你再次冒险。"

许清雅毫不犹豫："只要能打倒林耀东，我什么都愿意做。"

周明瑞握住她的手："这次我们一起。不再有秘密，不再有误解。"

两人相视而笑，多日来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窗外，东方已现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