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下）
日内瓦湖在晨光中波光粼粼，远处的阿尔卑斯山积雪皑皑。许清雅站在酒店阳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从国内仓皇出逃已经三天了，但那些追杀者的阴影似乎仍挥之不去。
"看这个。"周明瑞走到她身边，递过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日内瓦湖的三维声呐图，湖心位置有一个明显的异常结构——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建筑，直径约两百米。
"时钟塔总部？"许清雅接过平板，手指微微发抖。
"应该是。官方记录显示这是私人海洋研究所，但施工图纸和实际结构严重不符。"周明瑞放大图像，"看这些辐射状通道，像不像时钟的表盘？"
许清雅点头。那个建筑确实像一个沉入湖底的巨大时钟，而中心点就是所谓的"时间之母"所在。
"王志远的资料藏在哪儿？"
"湖东岸的一个废弃船屋。"周明瑞指向地图上的红点，"今晚我去取，你留在酒店。"
许清雅皱眉："又要把我排除在外？"
"不是排除，是战术分工。"周明瑞轻抚她的腹部，"我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你最近孕吐越来越严重了。"
确实，从抵达日内瓦开始，许清雅的妊娠反应突然加剧。医生说是正常现象，但她总觉得这与时空异常有关——每次靠近湖边，不适感就会加重，仿佛身体在警告她远离那片水域。
"好吧。"她勉强妥协，"但你要全程开着通讯器。"
周明瑞吻了吻她的额头："遵命，长官。"
夜幕降临后，周明瑞换上潜水服，悄悄离开酒店。许清雅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显示着周明瑞随身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窗外，湖对岸的CERN实验室灯火通明，大型强子对撞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实验做准备。
画面中，周明瑞划着小艇接近东岸。废弃船屋像个垂死的巨兽，半截沉在水中。他戴上夜视镜，轻手轻脚地潜入。
"看到入口了。"周明瑞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门上有个生物识别锁...等等，这锁很新，不像是废弃的样子。"
许清雅握紧鼠标："小心，可能是陷阱。"
"来不及回头了。"周明瑞的声音突然紧绷，"有人来了。"
画面剧烈晃动，接着是打斗声和闷哼。许清雅心跳骤停："明瑞？明瑞！"
没有回应。几秒钟后，一个陌生的男声从通讯器传来："许小姐，想见你丈夫的话，一个人来湖心亭。别报警，别告诉任何人。你有三十分钟。"
通讯切断，屏幕一片漆黑。许清雅呆坐片刻，然后迅速行动起来。她换上轻便的运动装，将手机和追踪器藏在鞋底，又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周明瑞坚持让她带着防身。
酒店后门停着几辆待客的出租车。许清雅上了第一辆："日内瓦湖心亭，快！"
司机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夜晚游览湖心亭？不常见的选择。"
"家庭聚会。"许清雅紧握藏在口袋里的枪，警惕地观察路线。
车子沿着湖畔公路行驶，月光下的湖水泛着诡异的银光。许清雅突然注意到司机的后颈有个纹身——双圆环沙漏，时钟塔的标志！
她悄悄解开安全带，手指扣上扳机。就在这时，车子猛地转弯，驶入一条僻静的小路。
"这不是去湖心亭的路。"许清雅冷声道。
"抄近道。"司机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许清雅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枪，顶在司机后脑："停车。现在。"
司机意外地配合，缓缓踩下刹车。车子停在一处荒废的码头边。许清雅刚要下车，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刺痛——副驾驶上竟然还藏着一个人！
"晚安，时间小偷的妻子。"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醒来时，许清雅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身处一个圆形大厅。墙壁是透明的，外面是幽暗的湖水和各种游动的鱼类——她确实在湖底设施内部。
"欢迎来到时钟塔，许小姐。"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凯瑟琳·沃格穿着一身红色紧身裙，金发盘成精致的发髻，像个准备参加晚宴的社交名媛。
"我丈夫在哪？"许清雅挣扎着，金属手铐勒得手腕生疼。
凯瑟琳做了个手势，两名助手推着一个悬浮显示屏过来。屏幕上显示周明瑞被关在某个狭小舱室内，头上戴着奇怪的装置。
"周先生很安全...暂时。"凯瑟琳抚摸着屏幕，"这个神经链接装置会让他在虚拟现实中经历最恐惧的事。有趣的是，每个人恐惧的东西都不一样。"
许清雅咬紧牙关："你想要什么？"
"合作。"凯瑟琳微笑，"准确地说，是你未出世孩子的合作。"
她打了个响指，圆形大厅的灯光暗下，四周的透明墙壁变成显示屏，开始播放各种画面——每个画面中都是许清雅，以不同方式死亡。
"时空线α：金属碎片贯穿伤。时空线β：车祸爆炸。时空线γ：难产大出血..."凯瑟琳像解说艺术品般介绍着，"无论怎样挣扎，结局早已注定，亲爱的。"
许清雅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如果你只想打击我，省省吧。我看过这些了。"
"哦，但你没看过这个。"凯瑟琳调出一个新画面。
视频中，许清雅穿着白色婚纱，站在教堂里。身旁是西装笔挺的林志豪。日期显示：原时空线，她嫁给林志豪的那天。
"原时空的你多么天真啊。"凯瑟琳叹息，"以为联姻能挽救家族企业，却不知道我丈夫是什么样的人。"
"你丈夫？"许清雅瞪大眼睛。
凯瑟琳的笑容变得狰狞："正式自我介绍下——凯瑟琳·林，原时空线林志豪的妻子。当然，在那个时空，你死后我才出现。"
画面切换到一个阴暗的浴室，许清雅（或者说原时空的许清雅）躺在血红的浴缸里，手腕被割开。林志豪站在旁边，冷漠地拍照。
"他喜欢记录'作品'。"凯瑟琳的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我就是在那个地下网站认识他的。我们都对...特殊艺术有兴趣。"
许清雅胃里翻江倒海，既因为孕吐，也因为眼前恐怖的画面。
"后来呢？"她强忍恶心问，"他为什么娶你？"
"为了掩盖罪行。"凯瑟琳轻描淡写，"但他不知道，我接近他另有目的。"她靠近许清雅，"我来自1947年，是最早的重生者之一。林志豪只是我利用的工具，就像你现在是周明瑞的工具一样。"
许清雅摇头："明瑞爱我。"
"当然，当然。"凯瑟琳假意附和，"就像原时空线，他死后你也'爱'得殉情了？"
新画面弹出：前世的周明瑞车祸身亡后，许清雅（在那个时空他们只是陌生人）不知怎么得知了消息，竟在周明瑞骨灰下葬当天服毒自杀。
"多么感人啊。"凯瑟琳讽刺道，"暗恋到为他而死。可惜他永远不知道。"
许清雅泪水模糊了视线。原来在某个时空，她真的为周明瑞付出了生命。而现在，周明瑞重生回来，跨越时空来拯救她...因果循环，如此残酷又如此美丽。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她哽咽着问。
"为了让你明白，无论怎样挣扎，时间总会找到平衡。"凯瑟琳的表情变得狂热，"你的死亡是时空结构的关键节点。每次重生，每次干预，只会让最终崩塌更剧烈。"
她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大厅中央升起一个透明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一个发光的小球："这是时空核心，收集了七个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