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关山12
都是聪明人,宁远舟知道她想问什么,楼相意是想知道为什么任如意要和他们同行,他倒也能回答,不过……
.:宁远舟:你是想问你师父为何要与我们同行?
楼相意:师父做事必定有她的道理,但回安国我实在觉得危险
.:宁远舟:你为何不自己去问你的师父?
楼相意:师父想告诉我的事情我自然会知道
楼相意:她没说就是不想告诉我了
.:宁远舟:那你来问我?
楼相意:这不冲突
楼相意想知道的事情,想要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不问师父不过是因为师父不想说,那她就从其他途径知道
.:宁远舟:你师父不告诉你,我自然也不会多嘴
楼相意:……
楼相意:那……有个关于宁堂主的问题
楼相意:你与我师父究竟是什么关系?
宁远舟不知为何,听到这个问题表情微妙,不只是他,元禄和钱昭表情也有些奇怪,楼相意将这一抹怪异纳入心底
.:宁远舟:没什么关系
元禄心思最单纯,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元禄:也就想生……
.:宁远舟:咳!
看来这里的人都知情,楼相意捕捉到那个字眼,生……
生……生命?难不成是他用什么法子要挟了师父?又或者什么一心同命的蛊术?
要是前者,楼相意眼中杀意一闪而过,她帮师父处置了就是,但若是后者,那可就麻烦了
楼相意当然想不到还有生孩子这么荒谬的事情
宁远舟在六道堂这么多年,直觉超乎寻常的敏锐,那一点点杀意自然被他捕捉到了
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相意姑娘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楼相意:最好如此
于十三带着偷到的信件回来,就觉得这气氛古怪得很,他下意识去看宁远舟,没瞧出什么来
于十三:美人娘子,请
楼相意打开信件,摸了一下纸的质地
楼相意:不对
楼相意:这两种纸手感不同,你们给我的更为细致些
楼相意:这种品质是宫中用的吧?
楼相意:这张不是,这封信件用的纸张要低一个档次
纸张原料不同,工艺不同,细腻程度不同都会造成手感上的细微差异,既然要以假乱真,那就得力求精益求精
.:宁远舟:奇怪……这样说来这封信未必是丹阳王的
.:宁远舟:他没必要特意换掉信件上头的纸
于十三:难不成是为了混淆视线?
宁远舟沉思片刻,还是决定用一模一样的纸去伪造信件
.:宁远舟:有劳相意姑娘了
楼相意:好说
她手指轻松,肤如凝脂,手腕纤细,提笔写字别有一番美感,于十三笑着刚想夸两句就被楼相意阻了
楼相意:你的那些个酸诗还是省省吧
元禄年纪小,定力不到位,一下子笑了出来
于十三一身夜行衣,被说念酸诗也没生气,他也最多念念酸诗,实际上礼数周到,没有半点冒犯
想要伪造信件要准备的东西太多,楼相意写完了字,就起身告辞,入了夜,她也该回去好好休息
瞒天过海的法子还真派上了用场,那周健不仅没生出什么怀疑,还毕恭毕敬的将他们送出了涂山关
害怕被周健察觉之后追上,整个车队都加快了脚程,可惜后头拖着的辎重太多,还是没能赶在天黑之前进城
寂静夜晚,山林森森,楼相意披着披风,坐在师父身边,这一次出乎意料的重逢,师徒都有心事
任如意:你和那于十三……
这话问的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前几天晚上她好像也是这么问宁远舟的……
楼相意:并无什么特别的关系
任如意是不太懂人情世故上的那些事情,她向来冷冰冰的,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
但是相处多年,她自问对这个徒弟还是有些了解,相意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轻浮的男子
任如意:我要是没记错,前些年你与鹫儿去那上元灯会有个纨绔出言不逊
任如意:说要娶你回去做小娘子,差点被你与鹫儿联手废了
任如意:可如今这于十三唤你娘子,却还好好的
楼相意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那纨绔猥琐下流,于十三不一样,真要相提并论,楼相意以为有些辱没了他
楼相意:我那日重伤昏迷,若非于十三出手相救,如今境遇……
山林之中会遇上野兽也可能遇上山匪,不论哪一个都是凶险之极
楼相意:他于我也算是救命之恩
楼相意:什么娘子,什么美人,其实都一样嘴上花哨罢了,权当玩笑话吧
任如意:玩笑话?
楼相意:是啊
师父年长她一些,人情世故上头却不太精通,直来直往。
楼相意看的明白,于十三这样的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她不觉得自己会成为例外,也不想上演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故而于十三如何,她都是一笑置之
任如意:是吗?
好像完全合理,又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不知为何,任如意总觉得相意对那于十三格外特殊一些
无关人情,她与相意相依为命多年,从未见过她这般纵容,哪怕是鹫儿也……
于十三:娘~子~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任如意站起身
任如意:我有事找宁远舟商量,先走一步
楼相意盯着师父离开的背影,凝眉沉思,这两个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似有若无的东西,她还在观望
于十三:看什么呢?
他坐在楼相意身边,上天真是眷顾她,那样好的皮囊,那样温柔的性格
楼相意:没看什么,有事?
于十三:娘子你对我可真是日渐冷淡啊
冷淡?楼相意嘴角笑意淡了几分,她对谁都挂着笑,温柔和婉这种形容她都厌倦了,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冷淡
楼相意:冷淡吗?如今于公子愿意告诉我,师父和宁堂主之间究竟有何渊源
楼相意:我想我也是可以热情一些的
于十三:这个……
他有些为难,楼相意也不追问,而是利落起身,准备离开
于十三伸手扯了她的袖口,两人一坐一站,楼相意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个角度……竟是真叫她从于十三的脸上瞧出几分楚楚可怜来
男子……也可以楚楚可怜?
于十三:这……事关道义,娘子可不能为难我
楼相意:不关六道堂的内部事,只关系到我的师父
于十三有自己的原则,不论如何都以六道堂为重,哪怕楼相意是他一见钟情的姑娘
于十三:那……你给我点提示?
楼相意俯下身子,缓缓拉近他们的距离,束在脑后的长发自她的肩膀垂落下来,落在于十三的肩头,垂到于十三心口
那张宛若月宫嫦娥,画中仙人一般的玉颜慢慢贴近
楼相意:可以,我师父和宁堂主之间生……
于十三:孩子!
……
楼相意:什么?
她一度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有些疑惑复述了一遍
楼相意:你是说我师父要和宁远舟生孩子?
荒谬!荒谬至极!
楼相意:这话可不能乱说,事涉师父清名
于十三:绝对不是我信口胡诌的,不过娘子你放心,老宁不答应
楼相意:荒谬!没有人能阻拦我师父做事!
这话……于十三一时不知道楼相意是赞成还是反对!
于十三:那你是希望老宁答应?
楼相意:更荒谬了,他配不上我师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于十三好像明白了她的心思,大概在相意心中师父就是最完美的存在,没人配得上,也没人配拒绝
于十三:是吧!我也觉得老宁和如意姑娘不般配
于十三:我一直都是反对态度!要不是我从中作梗,说不定这事就成了
楼相意直起身子,有些话她并不相信,她有自己的判断,但此事她绝对不赞成,似乎是想到什么,她拍拍于十三的肩膀
楼相意:于公子,相意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于公子可否……
那月色下泛着银白涟漪的湖面,于十三心神一荡
于十三:自然
楼相意展颜一笑
楼相意:今日之事还请于公子不要告诉任何人,若宁堂主与我师父独处,还请于公子帮忙照看一二
要不然她真的不确定会不会对宁远舟出手
于十三:好!
楼相意:多谢于公子
既然如此她自然会投桃报李。
次日一早装车前进,全速前往述州,仔细一问才知道那周健意识到了不对,如今已经带人追了上来
一行人坐在马车里商讨如何应对,被追上是必然的,任如意心中有了主意
能够容大军前进的路就一条炸开那山峰设下阻碍能拖延更多时间,宁远舟看了看地图,选择改道去了天星峡
这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咽喉处只能容四匹马同时前行
.:宁远舟:届时他们分头来追,我们也能多些胜算
六十人对五百人,队伍至少损失一半
任如意:你不是舍不得你的属下死吗?
.:宁远舟:既然不可避免,那也就只能让他们的死更有价值
而且……也未必都是属下,大战之时刀剑无眼,死的也可能是他,谁能说得准
任如意:好吧,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于十三:这……二位姑娘并非梧国人
任如意:我们是同伴
同伴……这个词也会从师父口中说出来啊,倒也……不是坏事
楼相意:我自然是跟着师父的
她病体孱弱,站在高处像是要被大风刮走,任如意也有些不放心她
任如意:相意
楼相意: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