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歌行03
身体像是一个筛子，内力没法聚集，忍受着痛苦汇起来的内力会在下一瞬息散干净，萧楚河能忍
萧瑟：皎若明月舒其光
萧瑟：美哉美哉
楼相意：听闻你十七岁便入了逍遥天境
楼相意：如今怕是连楼下的守卫都打不过
萧瑟：美人虽美，奈何嘴毒
他确确实实被踩到了伤痛，一朝跌落，以他的傲气，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楼相意：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萧瑟：那个人？
楼相意：要我提醒吗？昆仑山上的那个人
萧瑟：你该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
不然为何问他们之间的关系，瑾仙公公和萧楚河能是什么关系？
楼相意饮茶的动作一顿，她确实不知道，救下萧楚河，这救命之恩就算是了了
萧瑟：你说能救我，只是代价极大，如何救？
楼相意：想恢复到以前那样……
要么等她将扬州慢练到极致，要么萧楚河自己学会扬州慢练到极致
楼相意：难于登天，如今只能先将你的身体养好，经脉之中剑气尚存
楼相意：能叫你这般狼狈是哪位剑仙出手？
楼相意：我与青城山那一位道剑仙有些交情，想来不会是他
楼相意：雪月剑仙是女子，最为好认，雪月城不喜朝堂之事
楼相意：儒剑仙的剑气最为好认，亦不是他，五去其三，萧楚河你觉得是谁动的手？
萧瑟：我不过逍遥天境，不是剑仙难道就不能杀我来？
那真气做不了假，她能在剑气之中感到威胁，不是剑仙可做不到这一步啊
楼相意：也罢，自此之后你便住在这里，风波定之内禁止武斗
楼相意：萧楚河……这名字在这儿不能用
萧楚河撑着脑袋，有些懒洋洋的，紧绷的神经传达了疲惫二字
萧瑟：那便叫萧瑟吧
满身寥落，秋风萧瑟，楼相意心中一叹，当初相夷那十年是否也是这般煎熬
楼相意：也罢
看在他似是故人的份上，治一治吧
自此这天下再无萧楚河，只剩下了藏身江南烟雨小楼的萧瑟
江南的水土养人，萧瑟撑着脑袋望着窗外，来到这里的时候刚刚入秋，如今已是一年春来
楼相意：我倒是不知我这院子里头有这般好景，能叫你日也看，夜也看
那张苍白俊秀的脸隐在江南烟雨之中，萧瑟无力一笑
楼相意：化解剑气之事有了眉目，用我的内力将剑气逼出来便是
萧瑟：逼出来？
说的轻巧，他如今经脉断了个干净，如何能逼出来
楼相意：引到我的身上便是
萧瑟：那你必定会被剑气所伤，经脉亦损，这不是说说而已
楼相意无所谓自己的经脉损或者不损，左右都是一样的，她摆摆手，不甚在意
楼相意：病人要做的便是乖乖配合
萧瑟：你……为何为我做到这一步？
萧瑟永远记得这一刻，她痴痴望着天上月亮，良久才给出回答
楼相意：大概是我不满天才就此坠落吧
在小楼的日子简单，萧瑟博学多才，楼相意不遑多让，苦药银针为伴，转眼便是又一个秋
背上被扎了多少针萧瑟忘记了，他只记得经脉传来的痛处，还有那道被楼相意逼出来的剑气，一剑断了院子后头的梧桐树
楼相意挂着满足的笑容在诊金册上记多了一笔，擦去嘴角溢出来的血
楼相意：最后几次便能完成
用内力将剑气逼出来，再用扬州慢修补损伤的经脉
萧瑟：你身体如何？
分明是救他的法子，他反倒是有些不想继续
楼相意：放心吧，好好养着，过些日子便会痊愈
就是可怜那梧桐树，多少年才长成如今这样子
楼相意：那树是我重金从金陵运来的，价值五百两
萧瑟：五百两？！
萧瑟：一棵树？
楼相意：运来也是要成本的
她轻轻叩了桌子，这些年她经商，越发有奸商的潜质
萧瑟：先记账上吧
萧瑟在剑气彻底被清除掉之后便赶紧慢赶的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书信，直言诊金太高，他打算先去赚上一笔
于是……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用着不用内力就能使用的轻功步法，越上墙头，翻出了那风波定
楼相意靠着窗台定定的看着萧瑟离开的背影，身边是握着账本的掌柜
.：掌柜：已经命守卫放行，主人是有什么不妥吗？
楼相意：一年时间他欠了多少银钱？
.：掌柜：合计一万两
楼相意：再加一笔吧
这么长的围墙偏生选了那个角落，那墙角种了几味药材，极难成活，她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一株便价值千两
楼相意：把账本放好，他日送到永安王府
永安王？不是早就……
掌柜的没有多问，只低头应是
她痴痴望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好想相夷
楼相意：系统，这一次的情感是不是没抽干净啊？
要不然为何频繁的想起他？
系统：系统检测中……
系统：宿主，数据并无异常
系统后台亮着狰狞的红色，硕大的感叹号似是警告，似是威胁，系统默默关掉情感监控器，红光一暗，它的宿主好像就要脱离它的掌握一般
楼相意：是吗？那我为何总是想到相夷？
系统：下个世界可以将记忆全部封锁？
楼相意：失去记忆，那我还是我吗？
系统：相意永远是相意
不像是它会说的话
楼相意：我还以为你会说数据告诉你会呢？
她嘴角微微上扬，笑意盈盈
算上药草一共，一万三千两的账目，药材钱都没收回来，还故意将人放走？掌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不敢多问
楼相意：之后风波定交给你
.：掌柜：是，可需要准备马车？
楼相意：不必了，我去讨债自然是骑马更快
大雪纷纷扬扬落下，楼相意牵着马进了那破庙之中，这儿似乎刚刚还有人，如今只剩下一个冒着烟的柴木堆，刚刚灭掉不久
房梁上的人无声无息将暗器夹在指尖，楼相意微微扬起头，袖中银针暗藏
无声无息一滴血落了下来，楼相意紧盯着那滴血，出手的时机就在此刻，气氛剑拔弩张
外头突然传来的两道脚步声打破了此刻的凝滞，她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扇门，仿佛只要一被推开，手中的银针就能将人杀死
雷无桀：这雪太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消停
银针一闪，萧瑟猛地将人一拽，这才躲过那暗器
针尖钉入木板，雷无桀吓了一跳，萧瑟也被里头的人吓了一跳
这祖宗怎么在这？
楼相意：我还道是谁来了呢？
楼相意：原来是冤家路窄
楼相意：萧公子有礼了
萧瑟：可真是一份大礼啊
一个照面就差点又被针扎了
雷无桀摸摸脑袋，有些好奇的凑过来
雷无桀：这位是？这暗器入木三分，这位姑娘该有自在地境了吧？
雷无桀：没想到你还认识这么厉害的朋友！
他性子率性热烈，出来闯荡江湖，最喜欢和高手过招
萧瑟：这位可不是朋友
雷无桀：那她是……
是个麻烦，大麻烦
楼相意：我是他的债主，先前他欠了我的诊金，一分没付便趁着夜色跑了
雷无桀：岂有此理！
雷无桀：萧瑟你为何连诊金都拖欠……
这寻常诊金最多不过二两银子，萧瑟一身狐裘坐拥雪落山庄，竟然还拖欠大夫的诊金！
楼相意：是啊，萧公子，也不过一万三千两银子罢了，怎能连诊金都拖欠呢？
雷无桀：多少？一万三千两？！
雷无桀猛地后退好几步，本以为萧瑟已经够黑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更黑的！
雷无桀：什么病，要用一万三千两来治
楼相意笑吟吟的，一派温和，极有耐心
楼相意：自然是危及性命的绝症
一万三千两！把萧瑟卖了都不值这个价格吧？换成是他，他也要跑的，雷无桀倒是能理解萧瑟了
楼相意：既然遇上，想走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萧瑟：等等！这小子欠我的钱，让他还给你便是
雷无桀：我不过欠了百两，零头都不够的！
萧瑟摆摆手，狐裘的袖口自然垂落出一个弧度，他无意识的摸索着指节
楼相意：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雷无桀：我姓雷，雷家雷无桀！
楼相意：江南霹雳堂，雷家？我倒是有些交情
楼相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百两银子我做主免了便是
楼相意：可这一万两千九百两，萧公子又该如何还我呢？
萧瑟：……
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一股蔷薇花香，雷无桀闻了闻，似有若无，不甚明显
雷无桀：这位姑娘，是你身上的味道吗？
楼相意：不是，我素来不喜蔷薇香气
她觉得蔷薇觉得太过稠丽，香气也浓郁，她常年接触药材，气味也是判断的标准之一，浓郁的香味她从不接触
雷无桀站起身，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看去，一路走到门口
楼相意：似乎有人来了？
院子里头静静立着一个人，这大寒的天气，却似感觉不到寒意一般，楼相意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她身体不好，无关内力如何
月姬笑送帖，冥侯怒杀人，只一眼她便认出了来者是谁，这屋子里头……
她做事谨慎，从不暴露身份，剩下的三个人中，是谁的仇家？
总不能是萧瑟的仇家吧？
萧瑟：看我做什么，不是来寻我的
楼相意：就怕是来寻你的
她答应萧瑟保下他的命，如今萧瑟伤势未能好全，这个时候死了，砸了她风波定的招牌可怎么好
雷无桀：这就对了，他们就是月姬和冥侯啊！
萧瑟：那你接了他们的帖子，岂不是今晚便是死期？
.：月姬：这帖子是给里面那位朋友的，不过都一样，诸位的命还请都留下来吧
楼相意带着帷帽，自始至终不曾摘下，这里面的那位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唐莲不再隐藏直接站了出来
.：唐莲：我接了你们的帖子，可是我还活着
.：月姬：所以我们这不是赶着过来杀你了吗？唐莲
唐莲身上有伤，那滴落下的血珠和似有若无的血腥气便是证明
雷无桀：你是唐莲！那你岂不是我的大师兄？
楼相意沉默了一瞬，有些好奇的问抱着胳膊的萧瑟
楼相意：你哪儿找来的？倒也算是个妙人
萧瑟：不过是一个憨货罢了
憨货？还真是贴切，她无声勾起唇角，对眼前的打斗无动于衷
萧瑟：不打算出手？
楼相意：请我出手？
萧瑟：他们两个可挡不住月姬和冥侯
楼相意：一百两
萧瑟：你……
刚刚少掉的一百两又重新加了回来，萧瑟不甘心，他看向正在缠斗的唐莲
萧瑟：这位兄弟，我这位朋友说了，只要一百两便能解了眼前的困局，不如考虑一下？
唐莲手中的暗器犹疑一瞬，雪月城不缺银钱，他多开又一刀，迟钝的点了头
楼相意在随身的账本上记下这一笔，这才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来，月姬见到那玉佩便停了动作，低头行礼
.：月姬：意小姐
楼相意：今日有人出钱看诊，不可坏了规矩
楼相意：二位改日再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