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54
潋芳居,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一切如旧,庭院森森,百花盛放,姹紫嫣红,一派盎然
飞星扶刀立在庭院正中,寂静得像是一尊雕塑,她不信她的小姐就这么香消玉殒
白布经幡撤下,庆国最娇贵最明艳的花凋谢之后,天地都失了颜色
可这棺椁是她亲手封的,尸身是她亲手收敛,她自小跟在小姐身边,不可能分不清楚
监察院她不想回去,潋芳居处处都是她与小姐的回忆,她不敢多留片刻
不敢看,又想留在这里,入了夜,挂了一身霜露,砖瓦传来一声脆响,她回过身,刀已出鞘,刀锋所及之处,只听见一声“啊哟——”
范闲:自己人!自己人!
他扶着腰,心说这翻墙的事儿果然不能多干
.:飞星:你怎么来了?
她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一张嘴只听见声声嘶哑,收了刀,转过身去
范闲:这不是你家小姐叫我来的吗?
自己假死脱身,又使唤他半夜来送信,她倒是好,拍拍屁股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飞星:我家小姐?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范闲摸摸下巴
范闲:合着你在这儿不是等我啊?
他翻墙的技术越发娴熟,稳稳落地,琉璃瓦安然无恙,就是自己扭了腰
范闲:要我说她也不提前和你们通气,动静闹得这么大
范闲:真不厚道
.:飞星:不许诋毁我家小姐!
范闲:这哪儿够得上诋毁啊
这飞星就是个小姐脑,范闲懒得争,他是来送信的,送到了就成
范闲:那个你家老爷在吗?
楼远谌:我在
范闲被吓了一跳,张望了半天,实在看不出来楼相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头窜出来的
范闲:楼相您怎么走路没声啊!
他赶紧拱手行礼,一抬头又吓了一跳
这可是楼相!大庆右相,世家之首,翩翩美中年,突然变样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心里骂了两句造孽
范闲:许久不见,楼相见老了
华发早生,两鬓花白,楼相意这事儿办的,这不是坑爹吗?
楼远谌:范闲,我女儿的丧仪你为何没来?
范闲:我应该来吗?
楼远谌:不应该吗?
四目相对,范闲沉默一瞬,退了半步,错开眼神,事情好像朝着他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范闲暗暗嘀咕着
范闲: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楼远谌:哪里还能有下次?!
楼远谌:我女儿呢?
范闲:这不是已经安葬了吗?
楼远谌:那你是来?
范闲:送东西啊!欺君之罪,楼相慎言,此乃相意遗物
范闲:任务完成,九泉之下她也能安息,飞星啊,你家小姐临终嘱托,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去北齐
他即将跟随使团前往北齐,飞星不想离开潋芳居,也不怎么喜欢这个看着就不太靠谱的范闲
但……一切为了小姐!
楼远谌:她……现在何处?
范闲:楼相的女儿葬在何处,她就在何处
范闲:楼相且宽心,她那样的本事,阴曹地府,九泉之下,说不定还能混个官做做
他闪身跳上院墙,几个纵跃便不见踪影,楼远谌抱着盒子,心里骂了两句不孝,倒是安心许多,想起旁的事情来
楼远谌:他经常来吗?
.:飞星:大概隔几日便来一次
楼远谌:……
楼远谌:明天去叫工部送一批暗器过来,把这墙头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