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第二季14
防风氏在中原氏族里排不上号，这些年唯一能有些说头的除了善箭术之外就是防风氏小姐与涂山氏少主的联姻
真说起立场来相柳不亲自出手烧了那些账册就已经是他仁慈，他要是想看西炎玱玹倒霉，就在这件事情上再点一把火
他嘴角噙着浪荡不羁的笑，眼底神色却冷，手背在身后，微微垂下眼睑，并未答话，无声拒绝
意料之中，楼相意并未觉得有什么
相柳：西陵玖瑶回了五神山，我还以为你会跟着一起去
楼相意：我琐事缠身，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干脆留下来，帮殿下厘清眼前事
相柳：一口一个殿下倒是叫的亲切，你这么帮着他，又是为了什么？
相柳：如今他失了势，这一关过不去，他这艘船离沉不远
相柳：你跟我回去，总不会受牵连
楼相意：锦上添花有什么意思呢？
##楼相意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就妄图攥取胜利的果实，这天下岂有这样的道理
相柳：你已经还了救命之恩，何必在为她涉险
楼相意：公子说笑了，自我重获新生开始，我做的一切即为小夭，更为我自己
日光炽热，光线穿过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让一切都变得迷蒙起来，她的面容被光线照的特别亮，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
像是一尊端坐莲台上的神像，可那双眼色清淡的瞳孔，最底层翻涌着的是波涛汹涌的野心
那野心……相柳移不开眼睛，他知道他又被拒绝了一次，这一次竟是有些习惯了，他和她之间隔着千山万里，隔着情义利益
相柳：大厦将倾
楼相意：也不见得，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相柳：那我祝你求仁得仁
禺疆派人押送账册入西炎城，果真如殿下所料，刚出发不过半日便遇上杀手伪装成匪盗模样劫车，他佯装不敌，由着那些人一把火点了账册
又悄悄跟在他们身后，逮了活口带回辰荣山
紫金宫低沉的气压松快了些，至少第一步是顺利的
玱玹：禺疆带着人回来，明日便能到达
楼相意：如今中原世家重回中立，咱们当从长计议才是，中原氏族乃辰荣旧臣，一直不得重用，看似有的选，实则处处受限
楼相意：陛下不曾重用也不曾过分打压，五王也是这个想法，看来我们并非全然被动
.：老桑：殿下，辰荣族长求见
这个时候过来……玱玹和楼相意对视一眼，已然会意，她抬手行礼
楼相意：相意告退
她与辰荣氏族长一进一出行礼之后，擦身而过，走出殿门，她才停下来，回头扫了一眼那合上的大门
楼相意：今日来的只有辰荣族长吗？
.：老桑：是的
中原世家涂山氏从商，不涉党政，辰荣氏乃是辰荣遗脉，中原世家之首，这个时候玱玹要是能和辰荣馨悦联姻，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辰荣氏族长多半是因为这件事而来
紫金宫，潋芳居，茶水刚刚煮沸，楼相意斟了一杯，轻轻推向对面看不清神色的赤水丰隆
楼相意：倒也是难得的稀客，赤水公子不知何事寻我？
赤水丰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你应该清楚，中原氏族一下子都回到了观望态度
楼相意：赤水公子是来寻我商量对策的？我派人去请殿下
赤水丰隆：我不是来找玱玹的，我是来找你的
他像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到底不是寡断的人，几番纠结还是说道
赤水丰隆：辰荣氏代表中原氏族，是氏族导向，如果这个时候玱玹能与馨悦联姻，此事便能有转圜余地
楼相意：联姻……
辰荣氏的那位小姐心悦玱玹，联姻也不失为一种办法，还是见效最快的办法
她微微抿唇，带着几分疑惑
楼相意：我既非西炎王族，又不出自辰荣氏，联姻一事你该去寻殿下
赤水丰隆：可殿下他分明心悦你啊
手中茶盏微烫，她细嫩的指尖泛着热意，不出意外被茶汤呛了一下，掩唇咳个不停
赤水丰隆有些慌乱，赶紧递帕子过去，又想给她顺气，又觉得这样太过亲近不妥，伸出去的手愣在半空中，见她平复下来这才收了回来
楼相意：赤水公子说笑了
赤水丰隆小心翼翼偷偷观察她，她神色极淡看不清情绪，他猜不透这位楼姑娘究竟在想什么
赤水丰隆：前几次见到时殿下都在，不便多聊，还未恭喜楼大人加官之喜
赤水氏对于玱玹的支持藏在暗处，赤水丰隆在朝中未领官职，真论官阶还是皓翎王的使臣官阶高些
三十年前皓翎王姬梅林遇刺，她舍命相护，回皓翎整整休养了三十年才归来，一回来就接受了紫金宫的核心事务
都不用直觉，只要是个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她的特殊地位
楼相意：多谢
虽是道谢但情绪还是淡，并未真因此有什么喜意，楼相意的关注点丝毫没落在什么加官上头，而是落在赤水丰隆刚刚的那句话上
赤水丰隆：不必客气
赤水丰隆：我这次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拐弯抹角实在不是赤水丰隆的风格
他曾问过殿下，对他的妹妹有几分真情，殿下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对小夭有几分真心，他扪心自问，真心不多，合适更多
他也尝试劝过馨悦放弃殿下，只因自古帝后举案齐眉已是难求，更别提什么一心一意，两情相悦
这三十年他以为殿下对谁都无心，只有小夭这个妹妹特殊，所以才那般决绝处置了那些对小夭动手的人，直到眼前人出现，他才惊觉殿下并非无心，殿下的心早就有了主人
赤水丰隆：先前我劝过馨悦几次，她都不肯放弃
楼相意：联姻事宜，你不该来寻我才对
赤水丰隆：不是的，馨悦她现在……
作为兄长，他应竭尽全力护着妹妹，让他在楼相意跟前说这件事，实在艰难
赤水丰隆：她不愿意与殿下联姻
楼相意的目光骤然冷厉起来，赤水丰隆看着她的反应，有些摸不着头脑
赤水丰隆：馨悦从小在西炎城为质，担惊受怕多年，所以……
楼相意：所以不愿意去赌，也是人之常情，这是殿下与辰荣小姐的姻缘，我等外人不便多言
赤水丰隆微微点头，这相意姑娘也没小夭说的那么锐利，至少现在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楼相意：殿下尊重她的选择，也请赤水族长向她说明后果，茶已尽，送……
他心里有了底，壮着胆子开口
赤水丰隆：我不是为了此事而来
他父亲是来与玱玹商量这件事的，他不是，他亲自寻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为了他自己
赤水丰隆：我欲求娶小夭，还请相意姑娘成全
这个家伙，楼相意有些气闷，今日就不该许他进来，要不然也不会听到这一个接一个的炸雷，她猛地一叩杯子，眼神犀利，直射赤水丰隆
赤水丰隆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被她的眼神凌迟了几次，不由自主坐正了一些，迎上她的审视，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从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皮相不差
但被那极有压迫感的视线盯着还是有些不自在，这楼姑娘当真是……
楼相意：为了帮玱玹拉拢中原世家？
小夭和玱玹是站在一起的，小夭和赤水丰隆联姻，一样能达到目的
赤水丰隆：原因之一吧
楼相意：荒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楼相意：你目的不纯，并非真心求娶，我尚且不同意，更别提陛下那里
她上下扫视着他，平心而论，赤水丰隆不论家室样貌还是性格能力都已是拔尖，但她还是觉得配不上小夭
赤水丰隆：这……
刚刚玱玹那里不是还尊重理解，外人不便多言吗？
怎么一到小夭就……
还真是和小夭说的一模一样
他有些尴尬的捏了捏袖子，后悔自己在小夭跟前拍胸脯打包票答应这件事，这相意姑娘平日看着温柔有礼，生起气来还真是吓人
楼相意：是小夭让你来的吧
谅他也不敢越过小夭直接来寻她，被毫不留情戳穿之后，他更尴尬了，屁股底下像是有火在烤，站起身来
赤水丰隆：抱歉，是我唐突了，告辞
楼相意：站住！这就是你的诚意？不过一点挫折，你便不再坚持！
就这还想求娶小夭？！
赤水丰隆：……
有时候他是真的不太理解姑娘家的心思，他抬起来的屁股缓缓坐了回去，小心翼翼打量她的脸色，就连呼吸都轻缓了不少
赤水丰隆：相意姑娘，此事虽着急了些，但事急从权，来彻查此事的官员已经上路，不日便会到达，此事正是关键时刻！顾不上……
他每多说一个句，楼相意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待客之道已全然忘记，恨不得把茶水泼他脸上
相柳：我还道赤水族长是何等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愣头青罢了
一身骚包的紫衣，微微敞着领口，身上还带着不知道从哪个销金窟里头带出来的脂粉气，花蝴蝶一样的飘进来，往那疏冷的相意姑娘身边一坐
像是一朵海棠花撞进了清冷的秋雨里
相柳：你还不明白？你越是强调这婚事里头的利益，我这夫人就越是生气
相柳：赤水族长也太不懂女人
楼相意：你这风流的浪荡子不知道从何处爬出来，沾了一身花香味，刺鼻得很，离我远些
她正在气头上，少来找不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