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死对头的“和解协议”

白肆渝把那张皱巴巴的“大学互不打扰协议”拍在食堂的餐桌上时,季瑾棠正把一块糖醋排骨夹进周弈泽碗里。周弈泽垂眸,嘴角难得扬起一丝近乎纵容的弧度,季瑾棠耳尖发烫,赶紧低头扒饭,余光却瞥见斜对面的动静。

“祝执阔!你看看你签的这叫什么协议!”白肆渝气呼呼地用筷子敲碗,瓷碗发出“当当”声,惊得邻桌吃饭的学妹们纷纷看过来。祝执阔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吊儿郎当晃着筷子:“白纸黑字写着呢,互不打扰,怎么,你想反悔?”

白肆渝瞪圆了眼,马尾辫随着她拍桌的动作晃了晃:“谁反悔了!可你看看第三条!‘食堂打饭不许抢同一窗口’,今天这糖醋排骨可是我先看见的!” 祝执阔“嘁”了一声,往嘴里塞了口饭,含含糊糊道:“我也看见了,凭本事抢到的,再说——”他故意拖长音,朝白肆渝挑挑眉,“协议里可没说不许抢菜,只说不许抢窗口。”

白肆渝被他这套歪理气得冒烟,抄起筷子作势要打,祝执阔笑嘻嘻往旁边躲,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吱呀”声。季瑾棠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冲周弈泽眨眨眼,周弈泽微微摇头,眸底却漾着浅淡的笑意。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季瑾棠笑着打圆场,“不就是一份糖醋排骨嘛,我这份还没动,给你。” 说着就要把自己碗里的推过去,白肆渝却猛地按住她的手,气呼呼道:“我才不要他让的!瑾棠你吃,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祝执阔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颊,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昨天在画室看见的她,拿着画笔专注画自画像的样子,心里猛地一软,嘴上却依旧硬邦邦:“你抢得着吗你,食堂阿姨都看见是我先排的队。”

周弈泽这时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阿姨说,是你们俩同时冲到窗口,差点把菜盆撞翻。” 这话一出,白肆渝和祝执阔同时噤声,心虚地互相瞪了一眼。白肆渝不自在地揪了揪马尾,祝执阔则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红。

季瑾棠看着两人别扭的样子,忍俊不禁:“你们呀,就别嘴硬了。其实……”她眨了眨眼,“我觉得你们挺配的。” 这话瞬间让气氛变得微妙,白肆渝的脸“唰”地红了,祝执阔也愣住,筷子上的米粒“啪嗒”掉在桌上。周弈泽看着季瑾棠,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轻声附和:“嗯,挺配。”

祝执阔猛地回神,梗着脖子反驳:“谁、谁跟她配了!也就季瑾棠你脾气好,才会觉得这暴力女……” 话没说完,就被白肆渝一脚踹在椅子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却又不敢真的发火,只能可怜巴巴看向周弈泽:“弈泽,你管管你家……不是,管管季瑾棠,别乱点鸳鸯谱啊。” 周弈泽瞥他一眼,语气淡淡:“我觉得瑾棠说得对。” 祝执阔瞬间像被戳破了秘密的气球,泄了气般耷拉着脑袋,白肆渝却偷偷抿嘴笑,眼睛弯成月牙。

这场因“和解协议”引发的食堂闹剧,最终以祝执阔主动把自己那份糖醋排骨夹给白肆渝告终。白肆渝红着脸接受,还不忘瞪他:“这可是你自愿给我的,别以为我稀罕!” 祝执阔“切”了一声,却在她低头吃饭时,悄悄把她碗里的青椒都挑了出去——他记得她最讨厌吃青椒。

吃完饭后,四人慢悠悠往图书馆走。白肆渝和祝执阔走在前面,依旧斗嘴不停,话题从食堂的菜色,跳到大学社团招新,又说到昨天在美术教室看见的一幅画。季瑾棠和周弈泽并肩走在后面,听着前面的欢声笑语,季瑾棠忍不住轻声说:“他们俩,其实心里都有对方吧。” 周弈泽侧目看她,眼神温柔得像化不开的糖:“嗯,藏不住的。就像……”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就像我们。”

季瑾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看他,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她想起高中三年那些隐秘的暗恋瞬间,想起红榜下的初遇,想起画室里的独处,想起无数次欲言又止的瞬间,原来他都懂,原来他们早就朝着彼此的方向,走了这么远。

走到图书馆门口,白肆渝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掏出手机翻找:“对了,瑾棠,我给你看个东西!” 她点开相册,里面是昨天在画室拍的一幅画,画的是个扎马尾的女孩,笔触带着几分笨拙的认真。“祝执阔那傻子画的,他非说要给我画肖像,丑死了!” 白肆渝嘴上嫌弃,眼睛却亮晶晶的。季瑾棠凑过去看,画中的女孩虽然线条不算流畅,却把白肆渝的灵动劲儿画了出来,尤其是那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栩栩如生。

“挺好看的呀。”季瑾棠笑着说,“能看出他很用心。” 白肆渝别过脸,嘟囔道:“也就……凑合吧。” 祝执阔在旁边听见,嘴角忍不住上扬,又赶紧板起脸:“看什么看,画着玩的!” 周弈泽看着这一幕,突然对季瑾棠说:“我也给你画过画,在……”他声音轻得像喃喃自语,“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季瑾棠猛地转头看他,心跳如鼓,他却笑着揉揉她的头,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错觉。

进了图书馆,四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白肆渝和祝执阔虽然签了“互不打扰协议”,却默契地坐在斜对角,一个刷题一个画画,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迅速低头。季瑾棠和周弈泽则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季瑾棠摊开画本,灵感突发,想画一幅图书馆里的四人像。她悄悄观察,把白肆渝托腮思考的神态、祝执阔皱眉刷题的样子,还有周弈泽专注看书的侧影,都一一画在纸上。

画到周弈泽时,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幅静谧的画。季瑾棠正入神,突然感觉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抬头就看见周弈泽不知何时站在身旁,正看着她的画本。她慌忙想合上,却被他轻轻按住手,他的声音低而温柔:“画得很好。” 季瑾棠耳尖发烫,却听他又说:“不过……”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自己的嘴角,“我平时没这么严肃。” 季瑾棠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笑,那笑容像春日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心尖。

一旁的白肆渝偷瞄到这一幕,用胳膊肘撞撞祝执阔:“你看,他俩那腻歪样,也不管管。” 祝执阔斜睨她一眼:“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也找个人腻歪去。” 白肆渝瞪他:“我才不找!” 话虽这么说,却又忍不住偷偷看画本上的四人像,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不知不觉,夕阳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进来,给整个空间蒙上一层暖黄的纱。四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白肆渝突然把那张“和解协议”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祝执阔挑眉看她:“怎么,反悔啦?” 白肆渝哼了一声:“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谁要跟你‘互不打扰’,以后……”她顿了顿,耳尖发红,“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我就……” 祝执阔笑着接话:“你就怎样?” 白肆渝瞪他:“我就再也不理你!” 祝执阔笑得更欢:“行,我记住了,一定不敢欺负你。”

季瑾棠和周弈泽走在后面,看着前面打打闹闹的两人,相视而笑。周弈泽突然握住季瑾棠的手,她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任由他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瑾棠,”他轻声说,“高中时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大学……我想慢慢说给你听。” 季瑾棠仰头看他,眼睛里映着晚霞的光:“好,我听。”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长的走廊里,是青春里最美好的模样——两对少年人,带着懵懂的爱意与对未来的期许,一步步走向属于他们的新篇章。而那份被撕碎的“和解协议”,则成了青春里最可爱的注脚,见证着死对头们从互怼到心照不宣的转变,也见证着季瑾棠和周弈泽,从暗恋的酸涩,走向双向奔赴的甜蜜。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