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怎么样?"他一挂断陈夏就问。
"你爸...他真是个厉害角色。"周阳摇头感叹,"他查到我爸借的是非法高利贷,利率远超法定上限,合同本身就是无效的。而且那些债主有前科..."
"所以?"
"所以他建议我们不要急着还钱,而是先申请人身保护令,同时他帮忙协商一个合法范围内的还款方案。"周阳眼中闪烁着希望,"他还说可以介绍我妈去他朋友的公司工作,待遇比现在好..."
陈夏既欣慰又困惑。父亲如此热心帮助素不相识的人,真的只是因为周阳对她很重要吗?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下午的课陈夏几乎没听进去一个字。放学铃一响,她就匆匆收拾书包,周阳在门口等她。
"我得赶紧回家,妈妈说今天要谈..."陈夏紧张地说。
周阳理解地点头:"去吧。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回家的公交仿佛开得特别慢。陈夏不断预想着与妈妈的对话——她会说出什么惊人的真相?父亲真的欺骗了她吗?还是妈妈隐瞒了什么?
推开家门,陈夏发现妈妈罕见地早归,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个文件盒。
"坐吧,夏夏。"妈妈的声音平静但疲惫。
陈夏慢慢坐下,心跳如鼓。妈妈打开文件盒,取出一叠纸张:"首先,我要向你道歉。关于你父亲...我确实没告诉你全部真相。"
陈夏屏住呼吸。
"他确实有抑郁症,也确实在那天出了小车祸。"妈妈艰难地说,"但他住院不是被强制的,而是自愿的...因为他当时有自杀倾向。"
这个信息像炸弹一样在陈夏脑中爆炸。自杀?那个总是微笑、带她去公园、讲故事给她听的父亲?
"我...吓坏了。"妈妈继续道,声音颤抖,"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严重,需要长期治疗。我怕...我怕他哪天真的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更怕你看到他那副样子..."她擦掉眼角的泪水,"所以我带你们离开了。换了所有联系方式,甚至辞了工作。"
陈夏的世界在旋转。所以父亲没有抛弃他们,妈妈带她离开是为了...保护她?
"那赌博欠债的事...?"
"这部分我撒谎了。"妈妈坦承,"我想让你恨他,这样...你就不会想去找他,不会被他可能的自杀伤害。"她痛苦地闭上眼,"我知道这很自私,但当时我只想保护你..."
陈夏不知该作何反应。妈妈出于爱欺骗了她,父亲出于爱默默关注她...这一切太复杂了。
"他...现在还好吗?"她轻声问。
"看起来稳定多了。"妈妈叹气,"这三年他一直在治疗,还成立了一个抑郁症患者互助会...我暗中关注着他的情况。"
陈夏瞪大眼睛:"你知道他在哪里?一直都知道?"
妈妈点头,羞愧地低下头:"我需要确保他不会...再次崩溃。为了你。"
文件盒里是父亲这三年来的医疗记录和工作证明,还有妈妈雇人拍的父亲的照片——和陈夏收到的那些惊人地相似。两个成年人,各自以扭曲的方式"保护"着她,互相隐瞒又互相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