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十四)
戚炤像一只敏捷的豹子越过管道上方,脚掌轻轻一点突出的塑料外壳,轻盈地跳到了祁潇的窗门口,黑色大衣在夜晚被风掠起,扑打在窗户上本来就已经够吓人的,在窗外投射出一团黑色影子。
半吊在窗外的姿势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冷风挂在暴露的肌肤上如刀子般锋利。
咚!咚!咚!
修长的手指骨节有节奏地敲了敲窗户,一下又一下,在风声中慢慢传到屋内。
无法看清屋里的情景,夜的黑色仿若一个无底洞与戚炤对视。
吱呀………
窗户被拉开一道缝隙,露出祁潇一块儿毛茸茸的脑袋,再往下是锐利又温和的眼神。
两种矛盾感加深了他的诡异,更别提祁潇此时神情自若地保持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的确有一副好皮囊,如果不是眼眸常有的寒冷疏离会有不少人心生好感。
戚炤从一开始就知道祁潇的身份不可能只是高级玩家而已,卡BUG这种事绝对不是有道具就能肆无忌惮,他一开场就找到了自己足以说明他的目的与自己有关。
同时离奇的失忆和队友都在提醒他面前这位“情人”身份不一般。
当事人对自己来到另一个地方并不诧异。
“戚哥?你是来接我回去的。”
祁潇的表情有点可怜兮兮,眼圈微红,像没睡醒的小狗一样“你把我赶出来了?”
明知道是装出来的可怜,但的确很有欺骗力。
“怎么,你也会梦游?”
祁潇的笑容更大了些“才没,我可舍不得梦游离开。”
“那么劳驾我这位亲爱的祁先生把窗户打开 ,放我进去和你聊个天,顺便探讨一下您大半夜跑出来是因为什么。”
“…………”
每次戚炤一生气都会阴阳怪气地喊他,这种情况下一定要顺着毛摸,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受不了这种带有撒娇意味的威胁。
不得不说,在撩骚这方面祁潇是完全比不过戚炤的,相应的也不会有其他人见过两人小学生比拼的场面。
这在旁人看来绝对认为是疯了。
“进来,别冻坏了我的戚先生。”
祁潇的房间就和他形容的一样,原本以为是祁潇在骗人博得同情,结果戚炤刚跳下窗户就和两只乌鸦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
“嘎嘎嘎嘎!啊!!”
乌鸦停顿了一秒然后扯着嗓子不要命地叫了起来,简直是腾的点燃了戚炤被打扰睡觉和被抢人的怒火。
黑夜浓郁,几乎没有一丝自然光线照射的屋子那股暗沉诡异的气氛愈发明显。
于是,睡得正香的温先生和其他玩家就听到某一个房间传来乌鸦的尖叫和桌椅板凳倒在地上的声音,花瓶之类的陶瓷物品噼里啪啦摔在地上。
“…………”这是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再于是,那一晚,亲爱的温先生永远记住了那两个所有NPC恐惧名单上的MVP,本来他不以为然,只是两个被夸大的人而已,再怎么豪横也不至于像曾经的死神那么要命。
但现在他十分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这位绅士忍无可忍,拉开自己的窗户用国粹淹死他们但又想维持自己绅士的人设。
“海鸦亭的两位客人!!请快速离开!!!不要打扰其他客人!!!”
玩偶熊担负起小喇叭的角色疯狂大喊,声音震耳欲聋,从房间的最东边传到最西边。
要说温先生最后悔什么,那绝对是把海鸦亭分给了祁潇,并且指使NPC半夜把人拖回来,这下好了,两个煞神全聚在一块了不把副本拆了他都不信,一个正常状态的尚且承受不住,更别提再加一个火力全开的核弹。
就在温先生束手无策时一条短信发到这位npc几乎从不使用的手机上。
【不要管----by死神】
戚·核弹·炤拔够了乌鸦毛,随手把毛扔在桌子上,黑黢黢的一团跟头发似的凌乱散落,他低头看着秃了一块聚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乌鸦吐了口气“谁拖的人?”
“……啊!啊!”我们是乌鸦啊,谁家乌鸦会说话!?乌鸦表示极其不理解这位的脑回路。
他也不是真的想通过乌鸦告诉他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出气筒表达一下自己对住宿环境不满意而已。
很显然祁潇十分满意以至于主动地和他一起殴打npc。
戚炤也意识到这样逼问什么也问不出,索性也不问了,揪着最大也是最秃的一只乌鸦,“我看你很可爱,所以先跟我去一趟吧。”
“嘎嘎嘎嘎!啊啊啊!”乌鸦疯狂挣扎着逃命,可惜戚炤捏着它的后脖子动弹不得。
“再扭,烤了。”
干脆利落的威胁比什么都有用,原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乌鸦瞬间偃旗息鼓,豆大的眼睛有些畏惧地盯着戚炤看。
这个人很危险。
他刚想把乌鸦和男朋友一起带回去,就听到手机叮铃铃响了两声。
宇宙壁纸闪烁着几个红点。
是Dominator app里玩偶馆的信息交流群,大肚女人发了条信息:秃头兄弟说小徐(小黑毛)死了,大家还在吗?
小蓝毛:我听到那个房间有动静,是那两位吗?
顾源沣:二位拆家呢?我这里都能听见。
戚炤随意发了条信息:为明天的早饭加点肉。
“……………”
加肉?
加什么肉?人肉吗?
怎么突然有点慌?
“回我那儿?”戚炤麻溜儿地绑住了乌鸦的翅膀提起来,“你不会反抗吗?就这么被拖走?”
“翻墙出去。”祁潇没有说自己是清醒着被拖回房间,他很想知道戚炤会是什么反应,不得不说,他低估了自己在戚炤心中的分量。
对方不来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但只是想想祁潇就控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欲望和恶念。
如果他没来自己只是会炸了海鸦亭而已。
不会怪任何人,因为他喜欢的人就是这副天性,事不关己蓦然一切,从他第一次发现戚炤时表面上是一套,骨子里流动的却是真正的黑暗。
但不会是他也不会是其他人,没人能与戚炤并肩。
两个人熟门熟路的从管道跳回了戚炤的房间,“啧,上哪去了?”
原本散发着雾气的房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建筑,这种老北京的房屋放在现代没个几百万几千万买不下来。
牡丹花样式的屏风遮挡住室内的摆设,袅袅烟雾从精致小巧的古铜色香炉里飘出。
房间的床上坐着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殷莲儿,她的肚子又大了一些,面容是掩不住的憔悴和蜡黄,眼眶凹陷下去整个人老了二十岁不止,只能依稀能看出曾经的美貌。
又是她。
“哲哲?”